这个不堪之极的男人偏生是她夫君,偏生那时她刚被号脉,说有一个多月生育。沈安给她炖了安胎药,她却大发雷霆,说一贴红花,把腹中这块肉打了去。
她说宁为英雄妾,不为庸人妻。沈安护不住自己,为什么要娶自己?
她涂脂抹粉,说要和沈睿私通,攀上国公府嫡脉的高枝。
她自暴自弃,巴不得沈安给她一顿拳脚,把孩子打落也无妨。沈安手掌高高扬起,到底没落下来,只双眼通红看着她。
那时汪氏又笑,说沈安舍不得打必然是为了孩子,可也无妨,汪氏会自己寻贴药吃了,打落腹中那块肉。
沈安没说话。
不过女人就是心软,汪氏口里那样说,到底迟迟未动。
也许,她跟沈安之间到底有些情分。
她不显怀,月份小的时候,肚子也不大瞧得出来。而且前三月虽显,但沈睿那方面也不算很行,勾搭别人妻子实属人菜瘾大,远远不如沈睿厉害,是故那孩子竟安然无恙。
不过若一直拖着,始终会不好。
后来她又跟沈睿说,说这孩子是沈睿的,说本来快三个月孩子才一个多月,说这两月她跟沈安闹得僵,拨来服侍婢女都知晓,自己和沈安早未同房。
那时她心中惴惴,生恐沈睿道出自己所言为假。
但若沈睿信了呢?说不得,她还能给自己讨个名分。她也觉得自个儿想透了,所谓人往高处走,自己不过想过些好日子。
可哪怕污了身子污了名节,当真放开了去,也不是说你一定便能随心所欲。
沈睿没怀疑,他是真信了,可就算信了,他也凉薄。
汪氏说能给他生儿子,可沈睿又不缺女人给他生儿子。
他只觉不耐烦,有些恼:“也该喝好避孕汤药,闹成这样,成什么样子。这传出去,怕也不怎样好听。你去吃贴药,把这孩子打了去,也是为护你自己名节。”
沈睿竟百般嫌弃。
再之后,汪氏哭闹了几场,沈睿得了手兴致大减,也说了不来了。
他把汪氏当破烂衣服,在汪氏舍去为人尊严,奉献了自尊,摧毁了内心最后一丝骄傲后,沈睿像扔破烂儿一般扔了她。
如此决绝,毫不顾惜。
他只令人送些银钱封口,又让送钱嬷嬷恩威并施一番。
那天,她失魂落魄。沈安送上一碗安胎药,十分迟疑,然后说:“他是不是以后便不来了?”
那时沈睿已大半月没来寻汪氏,汪氏又羞又急,说不出话。
沈安则慢慢的,低声下气说道:“我也有不是,不如,我们以后好好过,什么都不提了。”
汪氏蓦然泪如雨下。
贪慕虚荣又蠢笨的妻子,无能暴躁又懦弱丈夫。
谁也不必嫌弃谁。
沈安伸出手臂,就这样揽住了汪氏,一点点的将她楼入怀中。
其实汪氏也想过,沈安这样大度也不过是没有更好选择罢了。他要是能寻个美貌贞洁处子,一定看不上汪氏。说到底,还不是寻不到更好的,彼此将就罢了。
可日子不就是如此?
再之后,沈睿却出了事,因他行事凉薄,竟被妾室行了巫蛊之术诅咒,也绝了生育。
沈睿冷汗津津,除了正房所出沈侑,竟只有沈珏这个庶孽。
他竟又寻上汪氏。
那时节,沈安汪氏二人已经搬了出去,二人得了沈睿财帛,只要不再去做什么生意买卖,安心置田买铺,靠着田租店租,日子竟也过得去。
沈睿寻上来时,汪氏没否认,沈安没吭声。夫妻二人不约而同间,竟差不多有个同样的看法。
等沈睿离去,是沈安主动开的口:“这孩子如若出身好些,便能活得有尊严,不会似你我这般,任人践踏侮辱。”
沈睿有什么本事?无非是出身好些罢了。含着金钥匙长大,行事恣意妄为。
不似沈安和汪氏,有些脾性和自尊心又怎样?到最后还是一点一点的被人践踏在地上,碾压成泥。
不过不要紧,做父母的受尽屈辱,可他们的孩子会过得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