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自己一心都在案子上,所以未太留意。
到了城北金城坊,林微姝算了下时间,果真和沈安所说一样,用了一个时辰左右。
沈安好似对时间十分留意,不但记得昨日死者沈珏是戌时一刻出门,而且清楚知晓从金城坊到迎春阁需一个时辰。
沈安这个便宜爹言语里是有一些古怪处的。
似乎,沈安对时间甚为留意?
林微姝心下默默记了一笔,然后她见着汪氏。
秦泌觉得林微姝一个女子查案会有不便,安排两个兵士跟随。毕竟掺和进凶杀案,总是更容易遇到危险的。
不过林微姝去见汪氏,觉得人太多了也不大好,汪氏一个妇人见着外人太多,说不准就不说什么了。
是故林微姝令旁人不必入内。
沈安家里一个老妇应门,听闻林微姝身份,有些惊,赶紧迎林微姝进去。
林微姝颔首致谢,抬步踏入院内。这是一处小巧精致的四合院,虽不及卫国公府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打理得井井有条。院落干净,东侧搭着一个小小的葡萄架,架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正房坐北朝南,窗棂雕花精致,窗纸干净透亮,屋内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气氛带着几分凄楚。
看来沈安和汪氏平常日子也不差,也不知是否因沈睿和汪氏有私情,是故给了夫妻二人些好处。
不过,沈安似乎并不满意,否则也不会将这些事给扯出来。
“林女尉,您先坐,老奴这就去通报夫人。”
不多时,老妇便出来,说汪氏有请。
林微姝抬步走进正房。
屋内燃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软榻上躺着一名女子,正是汪氏。她身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头发也未曾仔细梳理,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却丝毫不减其姿色。
汪氏面色苍白,唇瓣无血色,眉眼间满是泪痕。即便此刻汪氏形容憔悴,也难掩那份柔婉的风姿。也难怪沈睿会对她如此上心,这些年没断了来往。
汪氏并未梳妆。
那一双玉镯子沈珏一只给了汪氏,一只给了玉娘。
玉娘还稳稳当当戴着,汪氏却已懒梳妆。
汪氏对亲儿子之死还是颇为伤怀的!
又或者这儿子是汪氏全部的希望,可而今却是全碎了。
见着林微姝,她挣扎坐起来,不觉悲声:“林女尉,我儿子之死,可有什么端倪?”
林微姝温声:“而今正在细细查。”
汪氏默了默,说道:“凡事逃不过一个利字,依我所见,那沈大公子颇有嫌疑。至少珏儿死了,他能得最大的好处。大公子自幼被弃养,最恨珏儿夺走他的一切。”
林微姝有些惊奇:“今日你夫君沈安也是这样说的。”
汪氏默了默,然后说道:“这是极明显的是,可见谁都能瞧出来。”
林微姝不是个粗鲁汉子,问话也颇有策略,不觉说道:“其实依我看来,虽外头有些嚼舌的闲言碎语,你们夫妻感情也是不差。之前我问沈相公,说沈家大爷可待你真心,他冷笑不已,说沈睿哪及得他对你情真?”
听着男人为自己争风的,汪氏面颊红了红,眸色流转。
汪氏不觉道:“旁人怎样议论,我也管不着,都是些极无聊的言语罢了。别说现在,就是从前,也是议论我当垆卖酒,说我不正经。那些无聊话,我也不甚在意。”
林微姝趁势问:“夫人当初是怎样认识沈相公的?”
汪氏不意林微姝居然问这个,微微恍惚间,亦不自禁说道:“小时家贫,父亲好赌,母亲又生了病——”
父赌母病,汪氏手握经典落难女主剧本。
汪氏:“我也无非会唱几首小曲,哄客人多买些酒。我非青楼女子,清清白白,可那些娼妓可不一样。那时我受泼皮调笑,也理也不理。可那几个泼皮纠缠不休,又对我动手动脚。就在这时,沈安他来了,他功夫好,会拳脚,几下子就将调戏我的泼皮打飞。”
汪氏言语里有些复杂情愫。
英雄救美,然后就许了终身。沈安年轻时候确实也是个有男子气概的人,丝萝愿托乔木,她这样的美貌贫女自然也要得一个依靠。
她喃喃说道:“等成了亲,他便领我回家。”
沈氏族人皆比邻而居,其实大家族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