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不说话了,林微姝倒有话说:“我想问沈大爷一些昨日事——”
未等林微姝问完,沈睿便打断:“林女尉得太后封赏,果然行事锐进,连我也疑上。闻言,昨日我与应侯爷等人在醉云楼吃酒,戌时四刻便已散席。散席后,应侯爷说有要事与我共商,便与我同坐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商议事情,未曾分开。”
“回到府中时,已将近亥时,府中守门的仆役、管事,还有我夫人及陈嬷嬷等人,都能作证。”
说罢,他抬眼看向陈嬷嬷,语气带着几分示意:“陈嬷嬷,昨日我回府的时辰,你应当记得吧?”
陈嬷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是,昨日大老爷约莫亥时初刻回府,回咱们院里休息,还吃了碗莲子银耳羹。”
沈睿冷笑:“林女尉可有什么不满意?”
林微姝当然听出了他言语里不快,不过却和和气气道:“沈大爷误会了,我本想问,昨日大公子可与死去二公子生出争执,是否争执得十分厉害?”
但沈睿却竹筒倒豆子说了一大堆。
林微姝这话绵里藏针,沈睿蓦然脸色一变。
和沈安一样,沈睿的话说得太多了,两人皆将自己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说得十分清楚,甚至于格外精准。
林微姝想,这沈睿吃酒的醉云楼,倒是离案发现场迎春阁不远。
而且林微姝还有一个联想——
做个小人儿,写生辰八字,再在小人下腹处扎根针,正常来说是不能魔法绝育的。
滥用药物倒是能断了沈睿子嗣,譬如那个常年给卫国公府看病,又闹出爱使重药的金正金大夫。
林微姝也学了些医术,知晓雷公藤虽能用药,却伤肝肾,能绝人生育。
故此林微姝心里咯噔以下,又觉得此事哪有那样巧,偏巧这时候金大夫的事却被扯出来。
不过此事似乎跟本案并无太大干系,哪怕诊出沈睿不孕不育症根由,也是陈年旧事。
林微姝欲离开时,陈嬷嬷却赶过来,说道:“林姑娘第一次来府上,夫人也吩咐备下表礼,不可失了礼数。”
林微姝虽和沈睿闹得不快,不过韩氏思来想去一番后,还是讨好儿子更要紧些。怎么说沈睿也只一个儿子了,自然很金贵。从前母子二人失和,韩氏自是要寻个由头讨好。
日后哪怕沈睿不许林微姝进门,儿子也该埋怨到沈睿头上,需怪不着她这个娘。
是故韩氏这份表礼也不轻。
陈嬷嬷从库房里拿出一匹绸缎,两枚梅花金锭,还有一套头面。陈嬷嬷只说这套头面首饰也是今年新打的,手艺用料还不错,就是样式老气了些。林微姝若不喜,不如给顾娴戴。
林微姝慌忙拒绝,她只是上门办案,闹得跟做客一样。
陈嬷嬷哪里肯依,林微姝只好说如今正在办案,若擅自收礼,不免让旁人嚼舌根。于此一来,倒让两家名声都受损,平白惹了些闲话。
陈嬷嬷方才作罢,不过又说得十分亲热,说韩氏喜爱林微姝,林姑娘最好常来坐一坐,说说话,韩氏整日也闷。
林微姝知晓也不过是些客套话,可上了马车,她心却还在咚咚跳。
韩氏为什么这么热络?沈睿又为什么是那样态度?
因为别人眼里,沈侑跟自己很是,亲密——
是不是别人眼里,沈侑对自己态度,也是,颇为有意?
她面颊泛起了红潮,一颗心咚咚的跳,有一些说不出的忐忑、烦躁的滋味。
这样的患得患失,翻来覆去的想。
这时候,林微姝的小肚子却蓦然开始发疼,是一股熟悉的疼意。
林微姝捂着肚子,女孩子每月经历一次,她估摸是自己好亲戚应该来了。算算日子,这月居然提前了四五日。
幸好人在马车上,不然说不定容易露羞。
等马车回到家,林微姝跳下来,她瞧过了没弄脏什么,打起精神谢过了两个护送自己兵士,方才回家。
顾娴正自在绣花,瞧着女儿提前回来,也略吃惊。
林微姝解释几句,顾娴方才松了口气,笑了笑,让小枝给林微姝拿洗得干干净净晒得很干燥的软和月事带。
也因如此,顾娴不免有些心疼。女儿这么抛头露面做事,虽有官职和名声,可到底十分辛苦。譬如小日子来时,不免有些尴尬。
小枝给林微姝拿来月事带,林微姝也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来了一点点。其实通常第一天是不会来很多的,但第一天会波涛汹涌的痛。
通常到了第二天,林微姝是不会痛了,但是下面血会波涛汹涌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