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沈珏死在戌时左右,凭什么说我杀了他?我有杀人时间便说是我杀的人?我人在附近便说是我杀的人?”
沈睿越说越顺:“是!今日我是欲杀人,可也未曾得逞,至多不过杀人未遂。”
“我又何曾犯下什么重罪?”
“我纵有罪,也不是你们口中所言杀人大罪!”
“我乃国公府长房嫡子,绝不能随意被污清白!”
尹府尹听得连连皱眉,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也连连拍惊堂木,使其安静几分。
沈睿又以自己身有官职,又是勋贵出身,要求个位置落座。
尹府尹也不愿落其口实,于是顺其心意。
沈睿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晴不定,目光落在了沈侑身上,忽生出了几分厌意。
哪怕这个儿子是他唯一血脉,又素来对他十分恭顺。可看着沈侑闷葫芦一样闷不吭声样子,沈睿就气打不了一处来,觉得对方懦弱无能,十分惹他厌。
林微姝倒也沉得住气,待沈睿发作过了,方才心平气和道:“沈家大爷如要证据,也是人证物证具有。”
尹府尹也烦沈睿,于是道:“林女尉快快道来。”
林微姝:“今日沈睿欲杀沈安和汪氏,当众擒获,手握蒺藜锤,现此物证也亦扣下。此锤表面有凸起铜刺,宛如蒺藜,每把样式都独一无二。金正金大夫惨死,尸首还未下葬,如此加以对比,就能说明沈睿正是行凶之人。请大人传唤仵作,加以验证,验出真情。”
尹府尹允之,令人抬来尸首,传唤仵作,加以当众验证。
沈睿如被狠狠打了几巴掌,心下既乱且怒!林微姝!区区一个小女娘,竟这般挑衅自己!此女不是还勾搭自己儿子,意图嫁进卫国公府?为何就如此行事狠辣,不依不饶?
他不觉破口大骂:“你是什么身份?沈睿二字,是你能直呼?你连连直呼我名,可知礼数?不过是个落难官眷,破落户出身,竟闹腾至此,算什么东西?”
沈睿连连大骂,甚是恼恨,甚至要跳起来对林微姝挥手动脚。
关键时刻,沈侑也防着他,一下子把他给按下来,不觉说道:“还请父亲息怒。”
沈侑力气大,这么一按,沈睿半边身子都酸了,只能稳稳当当坐下来。其实卫国公府一脉皆天生神力,力气极大。先祖戎马半生,有从龙之功,底下子孙却是多任文职。沈睿并非武将,杀人时却抡着个大锤。
沈侑自幼养在寺庙之中,却是能当众杀虎,其实搁沈家人身上也不稀奇。
沈睿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儿子懦弱不担事,却对林微姝十分上心,处处维护。
这亲儿子跟白养了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尹府尹心里连连苦笑,要换成旁人,如此咆哮公堂,早发落下去打几板子清醒几下。可谁让沈睿有些身份,也不好如此行事。他这个正堂审案官也不觉束手束脚,很是不自在。
偏眼前林微姝倒是情绪稳定,不受影响,口里继续说道:“老大人,除了物证,还有一个人证。”
林微姝很明显有自己节奏,无论沈睿怎样闹腾,林微姝都不为所动,也不分心与之争执。
她之言语也是句句是刀,狠狠凌迟,毫不顾惜。
尹府尹颇有兴致,令林微姝快快道来。
林微姝:“如若死亡时间推前,还有一人证词出了问题,便是迎春阁的妓子玉娘。她是沈珏的相好,原本证词是沈珏将近亥时才到,她吃了逍遥散,于是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是故,哪怕沈珏被锤死,她亦并不知情,只醒来身边发觉一具尸首。”
“如果沈珏死亡时间推前,说明玉娘所言也尽数是谎言,言语也根本对不上。”
“事实上,沈珏为制造不在场证明,除了城北的亲父母要演戏,还需玉娘加以配合。他要玉娘替他作证,自己是亥时方才到达,并且与他一道饮酒。”
“玉娘是沈珏女人,又掺和别事,替沈珏攒局做掮客。如此这般,玉娘亦肯定对沈侑言听计从,愿意做这个伪证。”
“戌时二刻,沈睿借口酒意太浓,于是离席更衣,匆匆潜入附近的迎春阁,砸死沈珏。那个时辰,本来玉娘不应在此,也是无目击证人。”
“可沈睿算错一事,那便是玉娘也掺和此等计划,人亦在沈珏拿捏之中。你行凶之时,玉娘隔着披风窥见你恶行,当时吓得厉害。”
“虽如此,玉娘不过是个妓子,怕生出事端,亦绝不敢就此声张。再来便是沈珏沾了些不尴尬的事,玉娘也掺和其中,对官府躲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凑上去?”
林微姝叹息:“至于第二日如何交代,玉娘六神无主,也未来得及现编一个谎话,只将之前和沈珏商量好的说辞拿来应付。但一旦盘出沈珏案发当日时间不对,玉娘这些说辞自然也是出现了破绽。”
“而今再问,玉娘也愿意加以招认,以此赎些罪过。”
“大人可将玉娘请上来,当众做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