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又比沈侑想的要大胆直接了,让沈侑招架不住。
如此直接,似不好含糊过去,也不能做出不懂姿态,开口笑我很是喜欢林姑娘对你很是欣赏。
这些日子沈侑是撩拨过分了些,但他本以为林微姝面皮薄,且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尤其亲爹死了,又因和林微姝有些关系,于是他还有些奇思妙想,觉得林微姝更会犹豫一段时日不好开口。
可爹死了也不过是区区杀父之仇而已,沈侑不在乎,难道林微姝便会很在乎?
沈侑有点儿乱,他没办法跟任何人产生极之亲密关系。
但若只是一丝丝暧昧,沈侑倒是十分享受,只要不戳破那层窗户纸。
其实拒绝林微姝也无妨,林姑娘是枚不错棋子,可就算没了,他可利用棋子还很多。
只是如若拒绝,他和林微姝也回不去从前,再无法享受那样的暧昧和亲密。那种舒适关系就会远离沈侑而去,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他舍不得。
鬼使神差,他忍不住想,不若自己回应一下她,可亲亲热热称她做小姝,彼此见亲密无间,试试年少慕少艾滋味。
他为人没耐心,对人和物兴趣浅,定也不能和林微姝走到最后。
但男女有情,便一定要成亲?林微姝跟宣婴不是也没成?总不能独独对自己如此要求。到时候,林微姝虽舍不得自己,至多不过哭一场。以林微姝性子,总是不能寻死觅活。而自己呢,也能度过一段短暂的甜蜜时光。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
沈侑唇瓣动动,便欲说自己喜欢。可忽而间,又想起那日林微姝下了宣婴马车,哭得凄凄惨惨样子。
沈侑为数不多良心蓦然刺痛了一下,使得他咬了一下自己舌头。
他这样的人,注定会折磨身边之人。
亲爹血淋淋的尸首还躺在府衙之中。
于是他说:“实是太突然,容我想一想。”
林微姝怔了怔,说了声好。
沈侑心里又好似被刺了一下,觉得小姝这声好听着闷闷,不似平时那般有精神。
若是旁时,他必定使出浑身解数,哄得林微姝开心欢喜,脸上挂笑。
不过方才林微姝跟他说了了不得的话,闹得沈侑有些别扭,有些话儿也不好说了。
韩氏在一旁哭的个泪人儿似的,虽这些眼泪里缺了几分真心,不过于情于理,也不能让韩氏独自忙活。
这时刘仵作验完尸,顺天府发还尸首,沈侑自是不能再回外城,而是和韩氏一起回卫国公府料理诸般事务。
林微姝也知理应如此,可心里一阵子的发闷,心思很是不畅。
秦泌慢了半拍,此刻才来,不过亦尘埃落定,案子理得差不多了。
秦泌已从旁人口中知晓大概,本想和林微姝聊两句,只是见林微姝神色郁郁,亦作罢。秦泌也没多问,还是如从前一般差人送林微姝回去。
毕竟而今已经宵禁,还是巡捕营的士兵相送方便些,也免得生出些误会。
林微姝道了谢,她面上不大看得出来,不过心里却有些恍惚。
她有点埋怨自己,无论如何,遇着这样事,还和沈侑说这样的话,全然不顾大公子心情是多么的复杂。
可能她有点儿怕,怕沈侑其实是介意这些的,受不得这样猜来猜去磨心,干脆去求个痛快。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如果懂些事,她也因让沈侑歇几日,待大公子心情平复些,再说这些话。
也不知自己是否去寻沈侑,向沈侑道个歉。
那些心尖儿酸意如此弥漫,润入了林微姝的心头,使得林微姝十分难受。
她眼角酸酸的,马车上,手指握着那块沾血的手帕,有些想哭。
可哪怕自己言语有些不对,哪怕自己有些无礼,或者应该去道个歉——
有些事实同样是真实的。
那就是沈侑其实,并不喜欢她。至少,并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