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珠也心里苦。
她只觉得自己如若远些,宣婴必也会不怎么理睬,更是远到天边去了。
她也看不透宣婴心思了,觉得宣婴似乎也并不是想要和林微姝重归于好,只是把林微姝捧得极高。
因为得不到,宣婴将林微姝捧到天上去!
傅玉珠一想到此处,便隐隐生出了几分得作呕。
傅玉珠想要寻个人说话解闷,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儿,想到了岑玉娘。
毕竟傅玉珠要好玩伴里男子更多些,女子就岑玉娘更亲密,也是傅玉珠难得看得起的一个。
岑玉娘而今也住在小时雍坊。十年前,岑玉娘曾随父入京,那时老岑宣慰使身体还很硬朗。岑通大手一挥,干脆在京城买了一处小别院,这住着也舒心方便,总比住在驿站或者客栈要好。
这小院虽十来年无人居住,但在富贵人家眼里也不算什么,留人打理看守就是了。
今年岑玉娘再入京,整理一番后就能入住,也无需再费心折腾。
到了住处,恰好岑玉娘也在。
她是月族人,今日也无应酬,也未着汉人女子服饰。今日她一身绛红衣衫,头发间银饰灿灿生辉,衣摆处绣了几枝鲜花。
岑玉娘本就是个美人儿胚子,这样一打扮,英气与妩媚兼备,更十分出挑。
人逢喜事精神爽,朝廷恩旨已是板上钉钉,岑玉娘也神采焕发,与傅玉珠模样大不相同。
傅玉珠忽生出几分羡慕。
一见傅玉珠,岑玉娘便冉冉一笑,透出了几分爽利,不觉笼着傅玉珠手臂说话。
傅玉珠反倒不好将自己那些苦闷事倒出来,在岑玉娘面前折了脸面。
她反倒说道:“听闻你与郑指挥闹得不虞,未想郑桐也是个极俗气的,只爱那柔柔弱弱秉性软和的,女子性子稍强些便容不得。这等性情男子,你定也不会留着。”
傅玉珠不说自己委屈处,反倒替岑玉娘委屈。
她想岑玉娘春风得意马蹄疾,事业上如此得意,其实还不是要挑挑拣拣。这样想着时,傅玉珠心里虽然还闷气,对比之下,心里也顺了许多了。
岑玉娘也不生气,只笑着说道:“不错,还是玉珠懂我些。”
傅玉珠抿着嘴笑:“而且你也不是没有好的,那位沈大公子,不是也与你见过几次?就是卫国公府那位大公子。”
不知晓是不是傅玉珠错觉,岑玉娘一瞬间眼神变得十分锐利,竟令傅玉珠心尖儿略凉。
岑玉娘:“是与沈大公子见过两次,可也只是那么两次,谈不上十分投契。未曾想,玉珠你倒是消息灵通,这都能知晓。”
傅玉珠微微一怔。
岑玉娘蓦然拢住她的手,说道:“此事,还盼玉珠知道了便知道了,可不能说出去,否则反倒坏了大公子名声。他若是生气,岂不是极不好?”
她口里这么说,样子似是开玩笑,眼神倒是十分郑重。
傅玉珠竟似吓到了一般,最后点点头。
岑玉娘松开手,这时傅玉珠才察觉方才岑玉娘当真握得极紧,竟攥得傅玉珠手腕有些痛。
傅玉珠口中笑道:“是了,我定然不说。其实他一个男子,无所谓什么名声。只是玉娘你如今圣眷正浓,前途似锦,可得好好挑。那沈家大公子出身是不错,也听说父亲死后他料理家中上下办得井井有条,算是看得过去。可比起你,那可是差了老远了。我看,若将他传着和你一道,岂不是误了你。”
岑玉娘嗯了两声,似神思不属。
她看着傅玉珠说出这样话,只觉得傅玉珠十分可笑,傅玉珠根本不知晓自己议论的沈侑是怎样一个人。
岑玉娘想着沈侑苍白肤色,对方脸颊无一丝血色,一双漆黑眸子却是极为深邃。
那样眸子深沉得不可思议,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散发着粘腻的让人不舒服气息。
彼时沈侑直勾勾看着自己,冉冉一笑:“那岑宣慰使,我等是应好生合作。”
岑宣慰使这个称呼十分陌生,从前是称呼父亲,而今却是轮着岑玉娘。
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却使得岑玉娘不觉挺直了腰杆。
大胤罕有的几个具有重要权势的女子,岑玉娘便是其中之一。
她想,今日翠芝也应该会死了。
次日,翠芝之死满京城都是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