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衣卫已没落多年,各地卫所也已尽废,也已帮衬不了什么。要打硬仗,还需调京畿之地的军队平叛。大胤军备是主强枝弱,京军庞大强势,地方却武备松弛,不成样子。
傅玉书、宣涧被点中领兵,协助岑通平叛。
这一仗,便打下了情谊。岑通与傅玉书和宣涧兄弟相称,差些要拉着结拜,还是二人以有违军纪为由加以拒绝。
老实说傅玉书并不怎么讨厌这位岑宣慰使。
这位岑宣慰使虽是月族人,但谈吐很有意思,身上有一股子豪气。
如若他是京城勋贵出身,傅玉书觉得与之结交也无妨。偏生岑通是个地方土司,月族首领。
此刻沈侑亦是说道:“当时傅玉书、宣涧平叛归来,一起给董太后上了秘折,说月州之地,不宜世袭罔替,应裁撤土司,安排流官。毕竟科举取士,也需回避原籍,以防根基做大。”
“此二人折子倒是说得大公无私,说岑通此人忠心并无问题,亦是有心效忠朝廷。可时移世易,岑通虽忠心,他以后子孙又如何?难道世世代代,便忠心永固?若根基已成,箭在弦上不得发,哪怕没有反心,只怕也会被下属给架上去。”
“倒不如如今便裁撤土官,削其权力,赐予金银财帛。如此一来,朝廷也跟岑氏算是有始有终,一段佳话。”
沈侑这般说着,忍不住笑起来:“这话儿倒是说得挺漂亮,不过小姝你是知晓的,这两家人都喜扯大旗说话。只看宣婴和傅玉珠言行,便知这两家人虚伪处。京军势大,勋贵之家肯定不愿意边军崛起。”
“当时掌管朝政的是董太后,也不知是因太后行事求稳,还因别的什么缘故,也未允此奏折。岑氏一向恭顺,仰慕汉化,皇室也不愿意太薄情。”
“于是,岑通十三岁的独子莫名便死了。”
“岑家既是世袭罔替,被许永镇月州。流官靠的是朝廷威望,土官靠的却是土司威望。岑川乍然死去,岑通膝下又只有一个看似柔弱不能担事岑玉娘。岑通年纪不小了,常年饮酒打仗,身体并不怎么好。现生是来不及了,如若过继,岑氏一族几房怕是会打得不可开交。”
“让十三岁的岑川去死,倒是一步妙棋。”
沈侑啧啧两声。
这样的阴谋论,林微姝已是听第二次了。
先是郑桐说了个宅斗版,而今又轮着沈侑说了个政斗版。
林微姝唇瓣动动,欲说话,不过沈侑截了她话头——
沈侑不觉道:“你必然是想说,证据在哪里?”
不错,林微姝自是想说,这证据在哪里?
沈侑微笑说道:“无凭无据,咱们自也不能胡乱揣测。”
“林女尉,你既精通刑名之事,看些卷宗,便也知晓有些贼子欲劫人家财,便会声东击西,打草惊蛇。放上一把火,这失火之时,主家就会去看贵重之物是否有损失。”
“如有人去查当年事,少不得被消声灭口。”
沈侑这样说,还啧啧两声,眸中光彩一闪而没。
林微姝沉吟:“你是说只要你和玉娘去查当年事,便会被人留意到?”
沈侑摇头纠正:“怎么是我和玉娘?你知晓我最不爱出风头,怎会去做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玉娘更是最低调不过的人,不似生事的性情。”
“去查当年之事,去寻岑川之死真相的,难道不是朱衣卫的郑大统领?”
林微姝蓦然毛骨悚然。
是!郑桐是在查岑川之死,不过郑桐以为岑玉娘是杀人凶手,因岑玉娘想争土司之位,于是杀害弟弟。
如果,假如说如果,沈侑所言是真,那当年真凶肯定容不下郑桐这么上蹿下跳。
如果凶手出自傅、宣两家,那岑玉娘既跟傅玉珠交好,又为继承土司之位,托人情托到傅玉珠和宣婴跟前。这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岑玉娘有什么芥蒂和怀疑。
但郑桐就不一样了,这厮为了挖掘真相,还勾搭了翠芝为妾,死死咬着不放。
不知不觉见,郑桐甚至不知晓自己成了靶子!
巧合吗?当然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102怎样讲好一
沈侑不喜郑桐,不喜郑桐这么上进,嫌郑桐报复心重。他也不是林微姝以为的温柔性子,虽只知晓沈侑真面目片刻,但林微姝觉得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为人十分利己。
不过短短半天,沈侑的形象在林微姝的心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