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侑一愕。
岑玉娘微嗔:“林姑娘当我是什么人?我自幼丧母,乳母与我半个亲娘无疑。我不会如此丧心病狂,毫无心性。我对乳母敬重、爱惜,她本患有绝症,只有几月活头。”
“为了小川,乳母愿意自尽,为我讨回公道,寻回一个真相。”
她冷冷的说道:“无人要问罪于我,但所有人都如此疑我,因为我因他的死,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谁都那么认为,父亲也都那么认为。他已经将月州之地交到了岑玉娘手中了,已头晕目眩,只能卧病在床了,偏生这样子得时节,父亲仍口口声声,要岑玉娘给他一个真相。
但岑玉娘并不知晓这个真相。
岑玉娘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温和面颊似生生添了一缕裂痕,十分生恼。
林微姝瞧着她,禁不住道:“翠芝确实并不厚道,玉娘你将她处置,也是无可厚非。我只是想知晓,她的罪过值得一死?她该受的惩罚,可包括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岑娘子,你一开始,也只是想罢她职位,不允她离开月州之地。”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到底是罪不至死呢?”
沈侑这样听着,心尖儿也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女孩子实在太容易计较。
做人应该简单些,原不必将那些道理翻来覆去的嚼一嚼。
这本是是个有趣、成功,且带有爽感的小故事。
巧妙算计,抽丝剥茧,一步步将幕后之人给扒出来。
小姝偏要去纠结什么对错起来,闹起来也有些好笑。
而岑玉娘分明也受了些影响,如不在意道德,岑玉娘大约也不屑反驳。
就譬如沈侑,如若林微姝向他质问,他可生不出什么分辨心思。
而今岑玉娘面上却浮起了一抹郁色,只凉声:“是她不配!”
“是翠芝不配活着。”
婢女与岑家长女相争之事传遍京城,是故翠芝死后,连带岑玉娘也生出嫌疑。
那日,翠芝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跪求,为求岑玉娘给自己一个自由身。
郑桐再喜爱她,若翠芝是奴身,始终没办法。
于是郑桐让翠芝当众跪求。
一切如计划所料,岑玉娘原也应顺水推舟。
可这样子瞧着,她盯着翠芝那张脸。翠芝服侍她很久,十年前已经叫岑玉娘小姐。
从小岑通就教导两姐弟,教一些为人处事之道,最要紧的要分清楚盟友和下人。盟友可以以情笼络之,虽然盟友看的是利益,但一些私交也可再利益调和时起到一个润滑作用。
但对于下人,便要界限分明,要有主人的威严,要使其明白上下有别。
因为做主人的没有尊严,便是难以驭下。如果下人以为可以和主子平起平坐,便易生出嫉妒和比较之心,乃至于背叛于你。
岑玉娘本来是深以为然的。
可生而为人,又怎能够没有感情?
翠芝跟了她十年,整整十年。从岑玉娘最天真,最率直时,翠芝就一直做她婢女。她与翠芝还有半师之谊,当初她说要教翠芝读书写字,翠芝受宠若惊。
于是,她便犹豫一下,并不想答允。
她觉得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法子。
可翠芝却急了。
她这样闹,郑桐是指点了她的。那时节岑玉娘正谋承爵之事,正要女承父职,想来个世袭罔替。这样关键时刻,名声自然很重要,如若传出个和婢女争风之事,朝廷便会觉得岑玉娘不大稳重,坏了印象,恐当不得这月州之主。
翠芝觉得这个机会很重要,错个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虽有郑桐教唆,但翠芝当时确实也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岑玉娘。虽说是不太光彩,但翠芝想为自己前程搏一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