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缕火气起,宣婴亦不觉道:“想来林女尉亦是一片痴心,等着那位沈大统领回心转意。”
林微姝本欲要上马车,未曾想宣婴竟说出这样子话,不觉扭过身,面颊红了几分:“小宣侯少胡言乱语。”
本来今日宣婴几次阴阳,林微姝听出来了,皆没有理会。
然提及此事时,林微姝亦不觉生恼,宣婴言语愈发过分。
宣婴心下嫉火愈炽。
只他提及沈侑,林微姝反应便是极大,也不似方才淡淡的样子。
还有一桩隐秘处,一直藏在宣婴心底,亦不好宣之于口。
如今宣婴却是道出来:“你可是亦听过那等传闻,说我少年得意,得了圣上恩宠,不过是沈侑翻云覆雨,在陛下面前写我名字?”
林微姝一怔,竟有此等传言?
此为宣婴心结,偏偏林微姝对沈侑念念不忘。
宣婴:“林女尉倒是明白谁更有权势些,只是这般念念不忘,沈大统领那般薄情之人,未必会还有所顾念。”
他言语愈发尖酸,这时候却有人刻意的,近乎故意的大声咳嗽。
咳嗽声有些耳熟。
林微姝一下子回过身,却见有人拉开车帘子,露出张面颊。
沈侑本在此处侯着,也没谁留意他,眼瞧着林微姝和宣婴说着话,也没留心自己在此,本已有些不舒坦。
更不必提宣婴还在背后嚼舌根。
他修长手指拨开马车车帘,利落的跳下来。
若要俏,一身皂,沈侑本在孝期,亦一身素色衣衫,通身十分倜傥。
他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容色极盛,熠熠夺目。
宣婴本是个自负之辈,被之容色一对比,竟有几分的自惭形秽。沈侑不觉和声道:“小宣侯亦勿妄言,我岂是那般翻云覆雨之辈。只是当初陛下要用人,问及谁可奉未经内阁的中旨,我便说小宣侯必然是十分忠心,不会负了陛下之意。”
“亦谈不上将小宣侯一手扶上去的大人情。”
宣婴默了默,然后端正行礼,只说道:“从前不知,还未谢过沈大统领的举荐之恩。”
沈侑到时,宣婴倒悔方才失态,让人瞧了笑话。
沈侑倒是很和气,慌忙回礼,口里说道:“小宣侯也大可不必。”
他姿态温和,如今旁人议及,倒说这沈大人是笑面虎。
沈侑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小宣侯怕是对我有所误会,我虽回卫国公府,但并不似别人议论那样和小姝淡了情分。只是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去。如今诸事繁忙,是故不免将从前故人冷落,我心里也是很不舒服。”
宣婴更觉得没意思,拱手离开。
他手掌慢慢的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
宣婴一走,沈侑便凑过脸,很近的和林微姝说话:“小姝,我看这小宣侯实是个没气量的人。若他顺风顺水,或者高高在上时候,倒是风度翩翩。如若有什么不顺,便会拿人撒气,说些扎心言语。”
林微姝心想沈侑对宣婴点评倒是没有错,别看宣婴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情深意重,一旦风头不顺,宣婴便会言语刻薄。从前有所误会,宣婴亦一副当初二人皆有难处的调调,本来准备宽宏大量不和林微姝说这个的。可林微姝在董国公的案子上驳了宣婴面子,宣婴便立刻十分刻薄。
是故有些言语,听听也就罢了。
但沈侑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微姝:“大统领不必如此称呼,唤我林女尉便好。不知,有什么事?”
沈侑微笑:“不是说得了闲,便与你叙话,如今正是空闲时候。”
林微姝沉吟:“那便是没什么事。”
她转身,欲上马车,沈侑道:“若想有事,我给你寻出些事来也很容易。”
林微姝没理睬他。
她本想质问那日暗巷之事,那日自己神思不属,沈侑可有刻意轻薄。
但话到唇边,林微姝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