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如此,并不奇怪。”
宣婴盯着眼前俏脸,分辨林微姝的容色,于是从这张脸上看到一种,轻蔑。
林微姝看不起他。
恼意滔天而来,他并不觉得林微姝有资格瞧不上他,宣婴做冷色:“是了,自从宣家当初退亲,弃你不顾,小姝,于是你心里便有忌恨,成心想要报复。”
“但当时永安侯府也有自己难处,你不体恤,亦怪不着你。只是,纵然送我父亲入狱,宣傅两家断亲,你还报复不够?想来,你心下终究是不痛快。”
“却不知,你如何才放得下。”
林微姝心里火气渐盛,这时节,却亦有人道:“小宣侯,此言差矣。”
廊下脚步声悠悠传来,清越一语适时打断厅内的针锋相对。
沈侑缓步而来。
不似之前旁听时那样,此刻沈侑已经去了面纱。他身着一袭月白暗纹绫衫,乌发以一支温润羊脂玉簪规整束起,玉色清润内敛,不见分毫锋芒。
虽是素衣,却是容华极盛。
就这一会儿功夫,沈侑鬓间已添了一枝玉簪花。
玉簪花素净的一串儿,也没什么别的颜色,簪旁人头上,似也显单调了些。可沈侑面颊虽苍白了些,却透出几分艳意,倒似戴太鲜亮的花反显嘈杂。
宣婴蓦然收口,只觉自己恼羞成怒的耻态被眼前这位沈大公子一览无遗。
有些话,他与林微姝私下发作也罢,若被旁人窥去,却是十分难看。
他已十分尴尬,偏生沈侑还在这处做好人。
“你怎可如此看待林女尉。”
“小宣侯这些话也是大可不必,她自然并不喜欢宣傅两家,现在也讨厌你们得很。她起心和你较量,自然想将你们两家人比下来,巴不得你羡慕嫉妒她,自是想处处胜你一头。”
“可也只是如此罢了。她有这样心思,不代表会很欢喜看到宣傅两家破人亡的。”
“她为何如此?今日所作所为,无非只为查出真相,寻个公道,并无其他居心。”
沈侑替她分辨,林微姝听了并不觉得感动。
且听着还有几分耳熟。
之前自己这么驳沈侑,现在沈侑却原封不动背下来。
听着非但没什么诚意,反倒有些戏谑。
而且沈侑话说得也怪,傅家算得上家破人亡,宣家而今只折了个久不理事老道士。
林微姝不觉眼皮跳跳。
宣婴却不知晓这其中的小情趣,不觉愈发生恼。
男子汉大丈夫,他不似沈侑这般没脸没皮的会低声细语跟女子说甜蜜话。哪怕和林微姝最要好那些日子,宣婴行事亦有勋贵子弟架势。
成何体统?
有些手段,他便是知晓,也绝不会用。
但今日永安侯府处于下风,相争亦是自讨没趣,宣婴不觉拂袖而去。
沈侑瞧他背影几眼,收了眼,凑过来对林微姝道:“小宣侯也实是可厌,不如使他们门庭败落,一无所有,省得他总来寻你晦气。”
这听着仿佛是句玩笑话,林微姝却不觉心惊肉跳。
她咬了一下内颊肉,说道:“这倒不牢大统领费心安排了。”
沈侑笑笑:“我也没安排什么。”
他一向谦虚,并不招摇,亦不是爱出风头性子。
而今有心搏林微姝欢喜,沈侑更是满口的甜言蜜语:“亦是林女尉费心办案,抽丝剥茧,方才寻处真相,还十年前旧案一个公道。”
小姝,是个需要被肯定的女孩子。
他投其所好,说这么些个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