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就像对宣婴那样,总是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说:
继续文案剧情
第133章133小宣侯眼前
永安侯府内堂,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生了这一场风暴。
宣婴立在屋中,心底阵阵凉意翻涌,终究开口:“母亲,你为何这么做?”
贺氏目光死死落在桌案上那只精致食盒上,唇瓣微微翕动,半晌也没能吐出半个字。这盒中膳食,原是预备送往顺天府大牢,给收押在此的宣涧食用,一旦入腹,便是立时毙命。
按顺天府牢中规矩,囚徒一律严禁接收外间食物,可宣婴身为小宣侯,身份摆在那里,府衙上下总要卖上几分薄面,才破例应允侯府送吃食入内。
所幸这份东西尚未送出府门,宣婴察觉异样后,第一时间便命人仔细查验,盒中餐食里暗藏的致命毒物,已然确凿无疑。
静默持续片刻,宣婴往前半步:“母亲可知,你这般行事,最终会连累到我。”
“你可知因父亲之事,因父亲之事,我已上书告罪请辞。这本是官场惯例,虽未必会批允,却说不准会落些处置。于我前程,已是大大有碍。而母亲,居然还这般节外生枝。”
贺氏静了一会儿,嘴唇动动。
对着自己儿子,她可以说一些套话,可宣婴亦未必能信。
好半天,她轻轻道:“不过是些丹毒之物,便是你父亲死了,也没什么的。他出家做了道士,好丹石之术,日常也炼丹服用。你只当丹药里面能有什么好,什么水银、朱砂一股脑往里面炼。稍稍量重些,便会死人。便是仵作验尸,也能推脱他自己吃了什么丹药,忽而发作,急急死了。”
宣婴不觉失笑摇头:“母亲,你竟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时候,这般凑巧。若父亲平时这般,尚可推脱。如今这样巧,又是这个时候,谁人不生疑,又怎会不细查?不单单是林微姝,如今多少人盯着这桩案子。”
贺氏平静道:“是了,若平时悄无声息将你父亲送走,也没多少人留意,一个离京多年的老道士,有几个关心?倪淑君便是再关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有些事就应该平时做,否则便来不及。
她容色平和,口里却说出这般令人胆战心惊的话。
宣婴吃惊瞧着,仿佛已不认识她。
好半天,他才说道:“我以为有些事,母亲并不在意。”
他以为贺氏本不在意父亲,只要儿子成才,地位稳固,家里有没有一个丈夫并不重要。贺氏善隐忍,如今宣婴已经承爵,不是已经熬出头。
贺氏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阴绵绵说道:“我受的委屈,本也不打紧,我也并不在意自己这些年所受委屈。安之,你以为,我为何如此?”
贺氏静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个翠芝,是岑玉娘身边婢女。后来郑桐千方百计娶之,据说翠芝知晓些当年岑川之死真相。你父亲觉得,许是岑通知晓些真情,但不敢计较。岑通也罢了,郑桐却是无事起风波,有心立功之人。”
“你父亲便留了嘱咐,那翠芝留不得,亦免得郑桐继续纠缠。”
宣婴渐渐听出了言外之意,蓦然通身冰凉。
他以为母亲和自己一样,是故作糊涂性子,至少不会追根究底,会刻意避开那些腌臜龌蹉之事。就想贺氏嘱咐他善待傅玉珠,那时他并没有多问什么,一切事都因有该有的理由。
宣婴嗓音微微发涩:“你也知晓些父亲之事?”
贺氏嗤笑:“安之,你不知晓,并不是你多聪明,而是有人替你将这些给挡下来。我一弱质女流,掌管府中之事,杀人轮着我理会?那时他张口嘱咐,是我让替他传话,吩咐你去灭口翠芝。”
“可我怎么能让这些事沾你身上?你兄长死了,你为这个家断了情,后又有了前程。他为老不尊,年轻时行了那些龌龊事,老了后却要儿子替他善后。这样的脏事,怎么能沾在我清清白白的儿子身上?”
“安之,安之,我不能使他毁了你。”
“这些事,我一个字都没有和你说。”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般清清白白的,一无所知的,这般站在我面前,然后说这些话?”
“都是因为母亲一门心思护着你,守着你。”
贺氏一向和顺面上亦不觉泛起几分急切的红晕。
儿子应该感激他才是。
宣婴一颗心却不断的往下沉。
从前有传言,说秘眼的大统领手眼通天,不过在陛下跟前写了个名字,就令宣婴扶摇直上,风光无限。
翻手云覆手雨,对方轻轻巧巧,宛如黑夜帝王。对方既能扶他上天,亦能踩他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