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得的更多些,次女日常更受宠。
若在家受委屈,苏怡宁也不会是这般张扬性子,也不怕得罪已嫁入侯府长姊,故意摘了苏雪蓉辛苦栽种的花朵来挑衅。
况且苏家是高嫁,这么往上嫁女,苏家二老肯定有些拘谨。其父母每次见到萧菖,都恭恭敬敬口称世子,苏怡宁倒是一口一个姐夫。
苏怡宁并没有体会过得罪人会多倒霉。
这世间养子女不可能真的平平整整一碗水端平,只看少得那个肯不肯罢休。
苏怡宁就是不肯罢休。
恶紫夺朱,那朵魏紫牡丹别在苏怡宁鬓发间,她总寻萧菖说话,显然也有些别的心思。
但就像萧菖回答苏怡宁那样,不像!
美人儿在骨不在皮,在于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他觉得林微姝更像自己的亡妻。
一想到此处,萧菖便微微发渴,一阵子的急躁。
殿中还有旁人,一对中年夫妻向林微姝见礼,竟是苏家两姊妹的父母苏光与王氏。
苏光四十来岁,五十岁不到,原只举人出身。女儿高嫁之后,也挂了礼部员外郎的闲职,算是个闲散官身,也有昌平侯府抬举之力。
虽京城流言蜚语,但苏光与王氏二人姿态也不似对着仇人。
萧菖:“近日有无根流言满城飞传,我一人修道,心寄清虚,虚名浮利本是身外尘埃,旁人如何评说,我向来不甚放在心上。只是流言传得愈烈,扰了故人心下难宁,欲替我分辨。”
林微姝亦略摸清些路数,先是供奉尽家产米商,接着又是死去苏雪蓉家人现身,合着如此种种,也是挑自己来辟谣。
看来最近自己在京城名声也很响亮,风头正盛。
犹豫几番,苏光双唇开合数次,终究言及当年事:“不瞒林女尉,当年蓉姐儿骤然失踪,外头亦有些个不大好传言。偏生家里也不知如何解释,其实,蓉姐儿,是被怡宁亲手毒死的。”
一句话落地,王氏再也撑不住,容色黯然,低声恸哭。
苏光:“当初蓉姐儿养在院内的魏紫牡丹,怡宁随手折来簪在鬓边挑衅,其实单单此事,已看出她心底妒火深重,事事容不下蓉姐儿半分风光。蓉姐儿得辛娘子传授术法,嫁入侯府夫妻和睦,家世、才貌、良缘尽数占全,在怡宁眼中,便是横亘一生的刺。”
苏光言语哽咽:“我只当她不过是小姑娘争风吃醋,言语刻薄些罢了,哪里能想到她藏了这般歹毒——”
王氏本来流着泪水,听到此处,面颊不觉透出了几分愤愤之色。
自古妻妾之间本就难有和睦,心里怎么都会有根刺。而且苏光看着也宠爱庶女,哪怕王氏不满,也没将此事放心上。
苏光:“那日她借着探望蓉姐儿的由头,亲手端去一盅亲手调制的蜜露,说是特意寻来的养颜方子。蓉姐儿素来疼惜幼妹,未曾有半分提防,尽数饮下,不出半日便腹痛吐血,药石无医。”
王氏更不免垂泪:“苏怡宁性子本就善嫉歹毒,本想她不过是个庶女,家里由着她闹腾罢了,左右不过到岁数就一副嫁妆嫁出去。老爷疼她,便将这嫁妆备得丰厚些便是,也没什么打紧。”
虽说是旧事,王氏说至情切处,也禁不住咬牙切齿:“未曾想还未嫁出去,就先毒死她的阿姊。若早知晓她是这么个东西,我定也不留情,早早便收拾了,哪里还能留在现在?”
苏光不觉有些尴尬,没说话。
当年之事,王氏心里多少是有气的,觉得苏光确实太过于纵着那个庶出女儿。
林微姝瞧这二人情态,观之也不似作伪。
查案要讲证据,当然直觉也要讲一些,不过也不能全信着直觉。
怎么说苏雪蓉高嫁,对苏家好处有许多。否则就凭苏光一个举人,想要补官,也不知晓猴年马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所以这彼此之间,其实有些利益关系在里头。
再来就是王氏,王氏除了长女,膝下还有一子苏哲,今年才十三,正在国子监读书。以后孩子的发展少不得要贵人襄助。
是故今日二人说这么些个言语,林微姝不说不信,可也没全信。
王氏掏出手帕,擦擦眼角泪水:“当时,辛娘子也在。其实蓉姐儿成婚后不愿意抛头露面行医,也是,惹得辛娘子不痛快。”
“只是,辛娘子仁心,当然生死关头,她也不会计较前事。于是,这般悉心照拂。可惜,蓉姐儿福薄——”
“也是辛娘子善医术,断出蓉姐儿是中了毒,而不是误食了什么相克之物。也是因为这般缘故,苏怡宁打了个措手不及,竟未将屋中毒物来得及销毁,因而被搜出来。”
一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林微姝心里却翻腾,辛娘子并没有和她说这个,至少没说那么细,未提及苏雪蓉死时候辛娘子也在。王氏这些话不似作伪,亦没必要做伪。因为若是谎言,林微姝回头和辛娘子一对,便露了怯。
便是谎话,也不能是此等明晃晃谎话,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还有便是沈侑,刻意提及苏雪蓉曾被辛娘子收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