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问,倒是将沈侑这个厚脸皮的说羞涩了。
年青人心思有谁知?纵和亲妈虚情假意,此刻二人倒仿佛寻常母子,儿子也能跟母亲说说心事。
沈侑:“自是,心驰神往,十分倾慕。”
他又飞快道:“母亲,婚姻之事,向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我欲娶小姝为妻,你可愿意?”
韩氏赶紧道:“那孩子我看是极好的,当然愿意,我看着也是满意得很。”
娶!赶紧娶回来,韩氏心里比亲儿子都要急。
她本张口说欲提亲,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下去。
这沈侑倒是在这里倾吐心思,关键是那位林姑娘,她愿意吗?
韩氏又恐弄巧成拙。
为求稳妥,倒是没说什么。
沈侑倒是想起什么:“只是父亲当初犯事,是小姝寻出真相。虽然,是汪氏发疯,才闹得父亲身死。但若细细计较,怕也落在小姝身上。母亲,可会介意?”
韩氏容色甚是慈和,柔声说道:“我儿不必担心这些。一则是非曲直,我是看得懂的,不会如那些无礼泼妇般不懂事。再者,你也说了,是因汪氏缘故,都是那贱人关系,和林姑娘有什么干系。”
家里那死鬼死便死了,有什么要紧?儿子还是赶紧将人娶回家,夫妻恩恩爱爱,别在留意她这个老婆子。
沈侑走后,陈嬷嬷再进来服侍,发现韩氏神色爽利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惶惶不安。
陈嬷嬷不觉乐观了许多,大约是大公子将话说透,于是大夫人也知晓这些谣言实是过于荒唐。
这话说开了,心结解开了,韩氏自是心情开朗。
林微姝离开皇宫,董太后除了许以厚赏,还给林微姝分配了个案子。
她去了刑部,除了向程知竹取卷宗,还想探问汪氏。
林微姝跟程知竹也有点交情,虽不合规矩,程知竹想了想,说替林微姝安排。
林微姝顺道也领了卷宗,程知竹安排她在案卷房翻阅。
而今市井坊间流言纷纷,林微姝也已将事情大概了解一遍,只是卷宗之上记载得更细致些。
林微姝忽有些异样感觉。
凡风吹草动,必是会传得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论来这些因是沈侑手段。而今,却是沈侑被这般针对。
倒好似原本是沈侑招数,如今令旁人学了去。
长寿宫后院种满四季常青的兰草,日光碎金似的铺在青石阶上。
萧菖立在花圃之间,握着银柄花剪,动作舒缓地修剪疯长的兰叶,落下来的残枝尽数堆在脚边竹篮,一身素色道袍衬得他眉目温润,透着几分闲散悠然。
身侧侍立的徐贞月捧着青瓷茶盏,静静望着他修剪花草的背影,半晌才轻声感慨:“掌教平日里日日操劳教务,各方据点事务皆要您定夺,难得有这般清闲自在的时候。”
萧菖剪去一截歪斜的兰叶,手腕轻转放下花剪,方才道:“如今倒是能落个耳目清静,偷闲歇息几日。沈大统领整日盯着,也不是很顺心。”
林微姝声名鹊起,萧菖却并未将其如何的放在心上,不过却十分忌惮秘眼。
徐贞月上前一步,将热茶递到他手中。
萧菖接过茶盏,指尖摩挲微凉瓷壁,忽一笑:“沈统领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心力死盯着长生教不放。”
徐贞月:“此番他生母韩氏车马惊变险些丧命,市井流言四起,人人都传他弑母不孝,不少怀恨在心的官员趁机递折子参他,桩桩把柄堆到御前。”
萧菖温声:“郎玉昭一死,他长袖善舞,哪怕与他交好勋贵子弟未曾牵涉其中,却也如惊弓之鸟。想来,总归是求自保。偏巧沈侑又是个靶子,从前事儿做得隐秘,而今却落在明处。”
“先帝不是个糊涂人,却裁撤朱衣卫,终究是因有些压力。不单勋贵宗室,便是这满朝的清流,也不喜欢被眼珠子盯着。”
徐贞月眼底浮出几分喜色:“如此说来,沈侑现下应当焦头烂额,自顾尚且不暇,也搅不了咱们。”
萧菖:“暂且安分几日便可,切莫掉以轻心。此人城府极深,此番困局只是一时,也未必困得住。”
他口里说得谦虚,面颊之上却禁不住流转几分得意之情。
无论如何,这一局他玩得极漂亮。
借安妙人拢走郎玉昭贪墨搜刮金银,郎玉昭自然绝不能罢休。
但现在郎玉昭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