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侑在宣涧谋害岑川一案中推波助澜?虽居心谈不上良善,此案中沈侑怎么说也是站在正义一方挥舞小旗帜,要说把柄,似也应算不上。勉强算是迫害大胤勋贵?上纲上线就是勾搭地方武装势力,内外勾结,与岑玉娘结为联盟。
只是一来宣傅两家被沈侑打得不能还手,便是得知沈侑是暗算之人,又如何?二则而今沈侑圣眷正盛,只有落水狗时候扣帽子放在更有用些。
此桩案子可容发挥余地不够,郎玉昭又三观不正,这噱头怕是不足以给予郎玉昭足够的刺激。
好在沈侑好事多为,这档子事不够,还有别的事情可供发挥。
林微姝面上神色不动,大脑却是转得飞快,这般绞尽脑汁,去想合适素材。
郎玉昭已有几分不耐,冷脸狞笑:“林女尉,你究竟知晓什么有趣的故事,还不快快说一说?我也想听听,这个面容姣好,行事低调的沈大统领,有什么把柄,竟落在了你的手里。”
林微姝脱口而出:“你可知晓,沈侑父亲,是如何亡故的?为何他年纪轻轻,便能掌管国公府,虽因祖父还在未能承爵,但府中事务可是由他一人裁断。”
其实危急关头,事宜从权,但这般张口造谣,林微姝还是有点儿别扭。
所以她用的是反问句。
郎玉昭立马兴奋起来,轻轻的扬起语调:“你是说,他亲手弑父,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听闻沈睿因其体弱,自幼弃之,偏生宠爱外头那个私生子。一个秘眼大统领,手握生杀夺予之权,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他怎能不计较?”
反问句也有反问句好处,郎玉昭回答时,下意识的便会开始自己补全这个故事。
果然家庭是全世界共同语言,无论正派反派,一听家族撕X立马来了兴头。
林微姝略透了一口气,心里却忽不是滋味。
是呀,沈侑从前体弱,成为秘眼大统领后,是否能容忍当初被人所弃呢?哪怕没有什么情分,只怕,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郎玉昭双眸闪闪发光:“是了,听说沈珏这个庶孽十分张扬,处处挑衅。那时节,他怕是不知晓沈侑究竟是什么样人,竟这般轻狂。这轻狂亦有轻狂的后果,于是乎,自然死得十分凄惨。”
“沈侑,可不就欢喜疯了,十分得意。”
林微姝:“首先,是巡捕营的秦提督与我熟络,他告诉我,之前击打登闻鼓的郑家姑娘有人相护,又受人指点,去敲登闻鼓,所以惊动朝野,这桩案子便被翻出来。郎世子,你觉得这指使郑女的人会是谁?”
郎玉昭大笑:“自然是沈侑,我便说,什么敲登闻鼓求公道,不过是狗咬狗罢了。得罪秘眼大统领,沈珏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怎么还能活?”
林微姝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她和秦泌熟络,之前秦泌也确实和她说及这桩事。秦泌有点儿怀疑,但林微姝没有直接下结论,没有真凭实据,妄自猜测总是不好。
但她说给郎玉昭听,郎玉昭这个带恶人毫不犹豫认定是沈侑手笔。
恶人肯定更懂恶人心思。
林微姝想要找补,譬如自己已说沈侑是杀父凶手,所以郎玉昭先入为主呢?
但实则那时林微姝之所以有所犹疑,是尚不大清楚沈侑为人,而且那时节沈侑秘眼大统领的身份可没有曝光。
之后大家熟络了,岑川一案中,沈侑几次放料造势。再来便是对付长生教,沈侑也亲口承认为对付萧菖,先要毁其名声破其金身。
这是沈侑惯用手段。
见识多了,林微姝再回盘从前案子,有些答案亦是显而易见。
她心里不觉有个声音想起,不错,之前方家女眷去敲登闻鼓,必然是沈侑安排的造势手笔。
林微姝:“再来,就是使得生母韩氏知晓沈珏乃是沈睿与汪氏庶孽,令其母子失和。接着常年给国公府看病的大夫金正曝出丑事,指其善用猛药,惹人脏腑受损。也因这样的缘故,沈睿方才知晓沈珏并非他亲生儿子。郎世子,你觉得这可是巧合?”
郎玉昭啧啧做声:“偏生这么巧,怎么这位沈大公子一回来,这些事都被扯出来。这些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隐之事,偏生秘眼就是善于挖人私隐,扯出许多私密之事。”
林微姝抿紧了唇瓣,是呀,为什么这么巧?
汪氏和沈安招认,之所以暴露沈珏私生子的身份,是想沈睿多顾惜些,将犯事的沈珏捞一捞。看着,仿佛跟沈侑没什么干系。可有些事串起来就有意思了,沈珏为什么身陷囹圄?还不是因为受害者家属在有心人的支持下敲击了登闻鼓。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顺水推舟,可实则却是有迹可循。
那些心思流转间,林微姝亦不觉抿紧了唇瓣,一双眸子更不由得灼灼而生辉。
她似感慨:“可人心难算,沈睿和沈珏自相残杀,想来也是意料之外。”
郎玉昭冷笑:“只要挑拨起来,总是有些乐子瞧,他管得着谁杀谁?也许沈睿不下手,韩氏也会想杀了这私生子呢?沈睿不出手,沈珏不是也想试图谋杀沈侑?到时候,沈侑总归能正大光明反杀,这般亲自动手。这沈大统领,总少不了些乐子瞧。”
郎玉昭这恶贼说的话,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很多事情,林微姝觉得算不到,会有诸多变数,达不到一个精妙结果。
所以杀人凶手是沈珏,沈睿又自己承认了,她觉得不可能是沈侑算好的。
但拱了火,养好蛊,万一沈侑就是恶意满满的看乐子呢?无论谁输了,谁死了,他都不亏。
亲生的父母和恶毒养弟,一块儿死了都好了,哪个死了他都不心疼,反正死了哪个他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