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望,十分尴尬。
不过林微姝早放弃昔年旧事了,也不介意这些,口里说道:“咱们推一推,使永安侯府的车驾先过。”
她示意身侧随行的捕差往墙根处靠紧,主动留出窄窄一条通路,使侯府车驾先行通过。
林微姝撩起车帘时,宣婴一下子看见了,手指更不由得紧紧握住了缰绳。
不过他也不似那日那般,不管不顾,情热如炽。
他只淡淡点了下头,又道了声谢。
两辆马车便这般错身而过。
林微姝放下车帘子,没多放心上。
有些事情她从前很介意,如今已并不怎样挂心。如今林微姝心下模模糊糊的生了些念头,倒是好奇之意更多些。
毕竟,宁玉彩从前跟傅玉珠交好。
傅玉珠不喜林微姝,宁玉彩作为手帕交,也跟傅玉珠同气连枝。
也谈不上什么恶意欺凌,只是这几个女孩子眼里没林微姝存在,从来不和林微姝说话罢了。
可宣婴待傅玉珠薄情,任谁都看得出来,宣婴名声也有些瑕疵。宁玉彩从前和傅玉珠交情好,如今,宁玉彩却仍跟宣家之人有来往。
林微姝心里摇摇头。
马车上,宣月也未料到会遇到林微姝,虽未起争执,宣月却也有几分尴尬。
宁玉彩倒是主动提及:“未曾想又遇到林姑娘,看她性子,倒不似曾经那般的不懂事了。这瞧见,倒是礼数周全。”
宣月勉强笑笑,只说道:“确实如此。”
宁玉彩:“看她样子,必然也还是盼留个好印象,主动谦让。只是时过境迁,小侯爷和她的情分,也是再也回不去。”
她又添了句:“小宣侯大度,并未计较她公堂之上咄咄逼人之事,只是她自己心下有愧罢了。”
一番话倒说得宣月心里舒服了些。
她从前便认识宁玉彩,那时候只觉得她安顺懂礼,倒未想竟这般懂事妥帖。
马车里说话声传出来,宣婴顺风听了几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宁玉彩,母亲是很满意,那他呢?
他始终有些不忿处,心下亦是难安。
□□坐骑慢了几步,方才还垂眸敛神的宣婴正松了紧攥缰绳的手,打算驱马跟上自家马车。
忽有一道黑影自侧边墙下猛冲而出。
大汉一身灰布短打,面容瞧着凶,动作却是十分灵活,手中短匕泛着冷冽寒光,一言不发,直扑马背上的宣婴。
周遭侯府侍从惊喝出声,慌忙拔刀阻拦,可距离实在太近,已然来不及。
宣婴眸光骤颤,仓促间抬手去挡,锋利刀刃狠狠劈落,只听一声短促痛哼,伴着皮肉割裂的刺耳声响,一截修长白皙的手指应声坠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月白锦袍的袖口,顺着马鞍滴滴答答淌在青石板上。
对方一击得手,半点没有恋战,余光扫了一眼失控踉跄的骏马,身形一旋,借着巷口混乱的人群,三两下便窜入纵横交错的窄巷,转瞬消失无踪。
“小侯爷!”
一众侍从慌作一团,蜂拥围上前,有人慌忙掏出金疮药,有人急着去追刺客,马蹄纷乱,呼喊声、惊呼声搅作一团。
马车之内,宣月听见外头剧变,吓得浑身一颤,一把攥住身旁宁玉彩的手腕,脸色瞬间惨白。宁玉彩方才还谈吐从容,此刻也花容失色,肩头止不住发抖。
满地刺目的鲜血刺进眼底,宣婴僵坐在马背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伤手,指缝间不断涌出猩红,俊美的面庞毫无血色,额上疼得渗出层层冷汗。
他识得那人,是木七。
是因为,从前那桩案子?那时,木七和卫兰乃是合谋,因为自己和林微姝联手破了此案,是故二人一死一逃。
木七成了丧家之犬,莫非因为这样的缘故,偏生记恨上了。重返京城,便加以报复?
宣婴不觉又急又怒。
他忽而想到,是自己和林微姝一并破的案子——
林微姝也因此得了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