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想想,倒是觉得不难。
吴语燕虚荣成性,这香囊做工实在太差,一多半是来不及扔,肯定是案发当日得之。吴语燕又讲究,日常出入必会携带婢女仆从,问问便知晓。
离开府衙之后,林微姝又匆匆赶去吴家,去寻服侍吴语燕的婢女春儿。
其实之前林微姝已经问过春儿一遍了,可春儿彼时也没说什么有用讯息。林微姝第一遍问时,春儿说吴语燕服下药丹后就不对劲儿。可她再问,春儿又改了口,说不记得。
林微姝略略思之,大约也是知晓发生何事。长生教势大,春儿的口供对长生教不利,吴家不过是中层武将出身,不大惹得起。
林微姝一开始也锁定凶嫌,倒是避开了其他的答案。
这一次林微姝再去,春儿这个婢女有几分紧张,只是林微姝问及香囊时,春儿虽不明所以,倒是平复许多。
那日之事,春儿倒是记得极清楚,她想一想,不由道:“那时长生教正在行善舍粥,主持的女子有我家小姐熟络之人,宁家姑娘也在,不免攀谈几句。宁小姐备了些清凉驱蚊的香囊,分送百姓,又给我家小姐一个。也不是什么好做工,我家小姐也收下来。”
“毕竟,也不好当众驳人面子。”
宁家姑娘?林微姝盘着吴语燕熟络的几人,心里便有了名字。
宁玉彩。
可宁玉彩为什么要杀吴语燕?无论私底下怎样,宁玉彩人前总是与人为善的,从不轻易得罪人。
林微姝暂时并无头绪。
她欲问问春儿,又恐问太细些,将春儿吓住。春儿一看就胆子小,又易先入为主。
想了想,林微姝不觉问道:“你既是贴身的侍婢,可知你家小姐遇害前曾与谁生出些龃龉。”
春儿亦不免欲言又止,有些想说又不敢说样子。
林微姝:“与我有些关系?你但说无妨。只是线索而已,我自是会细查,亦不会提与你有什么干系。”
春儿一咬后槽牙,到底还是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与人议论,说起薛医女那些旧事。”
薛医女?就是薛采?
春儿嗓音小小的:“薛姑娘那一段旧事,知晓的人也不少。我家姑娘便是不提,别人也是知晓。她,只是嘴快,并没有什么坏心。”
从前薛采遇人不淑,那时腹中怀了对方骨肉。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终究还是从悲伤流走。
林微姝听着生气,火气上涌,又生生压下去,不过言语到底还是冷了几分:“她又说及旧事?说及薛师姐曾有过一个孩子的事?”
春儿头低垂几分,然后说了声是,亦不觉有些别扭。
她小声分辨:“我家小姐也未指名道姓,也没有指着说是她。”
这言语里便有几分狡辩之意。
虽未指名道姓,却是板上钉钉,连春儿这个婢女,都觉得吴语燕是在嘲讽薛采。从前林微姝成为了辛娘子的弟子,又得辛娘子的喜爱,吴语燕本就不满,那时候薛采又护着林微姝的。
吴语燕出语挑拨,薛采却未如何放在心上,于是吴语燕更恨得牙痒痒。
人虽死了,林微姝也忍不住想点评吴语燕几句。只是她正欲开口时,她脑内却是灵光一闪,身躯蓦然一颤。
也许,春儿狡辩的反倒是对的。
万一吴语燕当真不是在点评薛采呢?
也许,杀人的动机是这样的。
她福至心灵,不觉问道:“你家小姐这般议论时,宁家姑娘可也在场?”
小春一怔,有些尴尬:“原来林女尉当时也听到了,又何必问我呢?”
她又道:“宁娘子几个性子稳重,也没搭腔,小姐议论几句,她们也没说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小春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女子名声是很重要的,这般折腾,小春听着也不自在。所以小春亦有几分疑心,觉得薛采必然恨不得撕了吴语燕这张嘴。
不过这些话,小春也不好在林微姝面前说了。
林微姝却已心里有数,隐隐猜出了凶手是谁。
凶手是宁玉彩。
吴语燕药瓶里的药也是被换过。
只是既换了药瓶,为何那枚香囊还系在了吴语燕的腰间?若她是凶手,必然是会毁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