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是吴语燕暂时饶了她一回,生杀予夺的大权仍在吴语燕手里。
她能怎么样?若单单是少年时候丑事,或许还有回旋余地,可这其中还有苏雪蓉失踪,说不准还会扯出苏雪蓉的死。
不能!她当然不能让这些给闹出去。
薛采,倒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将这些事扯出去。可这样一来,难道显得她很能耐?不错,她是可以很坚强,辛娘子也不嫌弃,她亦有些资本。可是薛采也是慧剑斩情丝,言语里有一辈子不嫁人的意思。
可是宁玉彩却是做不到。
她还要寻个好亲事,过些好日子,于是,她亦不能容得下吴语燕搅了她的好日子。
毕竟,她总不能学薛采那般一辈子不嫁。
吴语燕为人很讨厌,又十分不知进退,留着她还不知小有什么祸患。于是宁玉彩忽想起一个念头,如若吴语燕不在了,岂不是极好?
她与吴语燕已是很熟络了,也知晓点儿吴语燕的一个毛病,知道她有哮喘,嗅不得花粉。如今吴语燕身子好些,也是因为调养关系。
但是依着吴语燕的病,宁玉彩心里便有了个杀人计划。
这样想时,宁玉彩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往来行人,视线掠过街角时,动作微顿。
不远处马车旁立着一道婢女身影,青布衣裙,身形纤瘦,垂着头,梳着双髻,正是吴语燕生前贴身侍婢小春。
宁玉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继续同宣月闲话,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道身影。
那日,她将一个香囊送给吴语燕,见着吴语燕收下。
香囊里调了薄荷叶,她知吴语燕喜欢这样味道。再者,她知吴语燕讲究,但是也爱出风头。什么赠医施药做善事,吴语燕最是热络不过。
那时小春就在吴语燕身边,看着吴语燕接过。
没人知晓宁玉彩设计了一个杀人的陷阱,可是如今林微姝巴着这桩案子不放,她也有些担心。
林微姝心思细,又很会断案,万一发现香囊里花粉,又寻出小春,岂不是知晓自己便是赠香囊之人。
这个婢女,死了才好。
比起吴语燕、小倩,这个吴家婢女的死必然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小春似乎有意避开人潮,贴着墙根想要往巷深处走。
恰在此时,人群之中猛地冲出一道黑影,发力狠狠一推!
“小心!”
周遭路人惊呼出声。
那道婢女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对着停在道旁的乌木马车,眼看头颅便要撞上坚硬车辕。所幸她反应极快,仓促间侧身稳住身形,堪堪避开重创,一只手将她拉住,有惊无险。
是秦泌。
身为京中巡捕营都统,秦泌扯住险些撞车女子,又早已安排妥当。
行凶之人来不及抽身,左右埋伏的巡卒立刻围堵上前,当场将人死死按住,绳索迅速捆缚。
喧闹瞬时聚拢一大圈围观百姓。
宣月一惊,下意识攥紧宁玉彩手腕:“怎么突然出了事?”
宁玉彩凝眸望向人群中央那道青衫婢女身影,心头微动。
灯光摇曳,那人缓缓抬起头,虽婢女服饰,一双眸子清亮锐利,俏脸杏眼,哪里是什么小春。
是林微姝。
她揉了揉磕碰的肩头,抬眼朝着人群外的宁玉彩遥遥望来。
巡卒押着行凶汉子上前回话:“林女尉,人已经拿住!”
宣月整个人怔住,惊愕看向身侧宁玉彩:“竟是林微姝?她方才竟是乔装成个婢子?”
宁玉彩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袖下手掌捏成拳,晚风拂动她肩头碧色披帛,一时沉默不语。
林微姝视线牢牢锁在宁玉彩身上,带着巡捕营兵士上前,缓缓开口:“宁姑娘,方才你也看见了,有人不惜当街行凶,想要灭口。想来,你应当清楚,此人惧怕小春说出什么。”
一见林微姝,宣月便很不痛快,也是浑身不自在。若依着她往常性子,怕是早便禁不住出语嘲讽。
这几日宣婴倒是和宁玉彩走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