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此结果,全都是萧菖将林微姝卷进来缘故。其实一开始宫里意思是徐徐图之,沈侑亦未下十分功力,毕竟如若下属事事尽心尽力,便有做不完的事。沈侑那点儿手段,十成里也未使出一成来,心思亦是微不足道。
也无非是众口铄金,将萧菖从前的事翻出来嚼一嚼,渐渐削弱长生教在京城里的影响力。
谁曾想,萧菖竟一点委屈都不肯受,觉得这是天大的针对。借沈侑之手除了郎玉昭也罢了,竟还将林微姝做饵,引得沈侑将郎玉昭给屠之。
真真是自己找死。
沈侑心想,那时节,小姝若当真死了又怎么办?
他当然还有别的话想说,除了萧菖,还有宣婴。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十分可厌,小姝虽不喜欢他,可也不值得原谅。
不过这个曾经的圣前新贵早就大不如前了。
沈侑建议最后一刻方才通知五城兵马司,以免走漏风声,泰昭帝亦是深以为然。足见宣婴办砸了差使,失了圣心,乃至在陛下跟前已是不堪重用。
是宣婴自己没本事,失了抓捕审案之权,又不能节制下属,如今更彻底失了圣心,以后怕是要做个富贵闲人。毕竟,也有从龙之功,当今天子便是不乐意重用,也不愿显得寡情,必然也是要这般富贵养着。
不过沈侑瞧着不是很顺意,甚至暗暗在想,不如再使点手段,令其连所谓清贵都没有了才好些。
只是这些言语,他亦不好在林微姝跟前侃侃而谈。
他知晓林微姝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是故他亦未十分兴致勃勃说这些,反倒温声:“待会儿,你也不必随我一道。这如狼似虎抓捕的活儿,也不适合你去。”
他又恐林微姝误会,毕竟小姝也是个傲气的女孩子,怕是会觉得将她小瞧,于是赶紧说道:“亦非小瞧于你,这次长生教这般,还亏你破了小倩案子。”
沈侑一向是个心思很多的人,也想得多。
林微姝奇怪道:“我自然知晓,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她说道:“我会去杏林医馆,与辛娘子一道准备,若出了状况,有什么意外,亦是方便救治,也未至于措手不及。”
沈侑呐呐道:“那就好。”
林微姝倒是多瞧了他两眼,若有所思。
沈侑方才那般赞她,林微姝虽不妄自菲薄,也不会全然居功。以萧菖行事风格,如非沈侑诸般磋磨,手段齐上,也未至于落于如此地步。
沈侑是一味毒药,可有时毒药用得好,也未必不能医病。也许泰昭帝也是这般想,所以一直这般用之。
那些心思流转间,林微姝话到唇瓣,又生生咽下去。
林微姝不愿意夸奖他。
出了乾清门,虽仍在皇宫之内,却已出了内宫,也不是外臣需解兵卸甲的地方了。
今日任务重,立有下属替沈侑捧上甲胄兵器,沈侑匆匆换之。
他着寒铁锻造的锁子甲,外罩一件玄色暗绣飞鹰的战袍,腰间束宽幅嵌玉革带,革带上悬着佩刀。
林微姝倒是从未见过他作如斯打扮,记忆中上次匆匆来救,也是一身常服。
男人端庄起来时别有一番姿色。
沈侑这么一身正经打扮却丝毫不显臃肿笨重,他身形挺拔修颀,腰腹收得紧实,甲胄贴合身形,将宽肩窄腰的身段衬得愈发利落英挺。
林微姝忽而想,沈侑,生得极是漂亮。
如斯美貌,甚为难得。
沈侑见她肯等自己,也甚为欢喜:“小姝,你不想和我说说什么?”
林微姝想了想,然后道:“沈统领,一路平安。”
此时此刻,木七随其他信众一并涌入大殿之中。
之前教中掌事安排下任务,令木七除掉徐贞月。结果隔天徐贞月就活蹦乱跳的跑去告发萧菖——
木七也感慨着徐贞月委实太过于跳脱,一点面子也不给,说不准会连累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必招责难甚至猜疑,换旁人早跑了,可木七出于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心态,倒是安安顺顺留下来。
不过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又或者在沈侑和林微姝这对雌雄双煞逼迫下,长生教的领导班子出现了严重纰漏。
木七办砸了差事,甚至没有人多问他一句,没人来问他是故意呢,还是不小心,或者是故意不小心。
本来木七放走徐贞月是故意不小心的,谁曾想连个斗智斗勇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