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人,萧遂怀不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但扈石娘显然没察觉到萧遂怀的不爽,还骄傲道:“我给涟漪换的皮,我自然知道她在哪。”萧遂怀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骗承重?总不能是因为你扈石娘是个能替别人保守秘密的人吧。”“小遂怀啊小遂怀,人家在你心里就不能是那样的人吗?”萧遂怀自然明白这是扈石娘试图蒙混过关的把戏,冷声道:“你是吗?”见伪装被拆除,扈石娘眨了眨眼。“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世人皆知鲛珠是鲛人的眼泪,可为何鲛珠那么珍贵,鲛人却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萧遂怀也不知道。“因为寻常的鲛珠都无用,和蚌子产的珠子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没蚌珠光滑圆润。”“那不寻常的鲛珠是什么?”“小遂怀真是愈发聪明了,一下就找到了这句话的重点。”扈石娘揉了揉遂怀的脸。萧遂怀还气着呢,把脸别了过去。“不寻常的鲛珠是鲛人心碎而死之前,落下的最后一滴泪。”“心碎而死?你怎么就确定涟漪一定会心碎而死?你对承重说什么了吗?还是承重要做什么?”萧遂怀顿时警觉。“我没让承重做什么。但承重为了带她回去,可能会告诉她一些真相吧。”扈石娘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真相?”“鲛人擅绣,匹缎可值千金。涟漪为了帮她爱慕的那个凡人将领赢得战争的胜利,日夜刺绣换取军费,最终绣坏了眼睛也没能打赢那场仗。”“最后一城被攻破时,她还在城里等他。可那凡人为了救她,被敌军一箭穿喉射死在了她面前,鲜血溅在她脸上,可她却在那一刻因为惊吓而彻底失明。那人发不出声音,想要最后一次触碰她,却被她当做敌军士兵躲开了。”“她若是看得见,那她看到的最后一眼应当是他的不舍和遗憾。”“可她看不见了,他也不知道她看不见了,所以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她满脸的恐惧和慌张。”“她浑然不知他死了,所以好几年了仍在一个破茅屋里,日复一日,傻傻等着他回来。”比故事更可悲的是扈石娘那轻描淡写,随口道出的语气。“扈石娘,你是没有心吗?”萧遂怀眉头紧蹙,心中无力,声音微微发涩。“为什么别人的苦难在你嘴里总是这么轻易?”扈石娘却觉得萧遂怀莫名其妙:“她是鲛人,为了一个凡人换皮前往漠地,这本就是件违背天性和自然的蠢事!”“心碎而死不应该是她注定的结局吗?”“我给了她一张沙蜥的皮,让她没有干死在沙漠腹地已经是救了她的命了。她答应给我鲛珠,我只是合理地索要我的报酬。一场交易,为什么要走心?”她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那要怎样做,你才会走心?”扈石娘张口欲要反驳,一时间却梗住了。她给不出答案。本来想开个玩笑错过这个话题,可看着遂怀泛红的眼眶和执拗的眼神,她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你就当我没心好了。”萧遂怀却苦笑一声。“你若真是没心就好了。”穿书?又玩套路?炼境-易颜阁炼境灵气充沛,是个天然的修炼圣地。因此千万年来,妖物聚集。但后来也有胆子大的凡人找到这个地方,和妖怪置换金钱物品。时间久了,人妖混杂,倒是难得的热闹。易颜阁背靠北邙雪山,又处高地,站在阁上可俯瞰整个炼境。这也许就是扈石娘当初选这里安家的原因吧,萧遂怀正想着,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飞到了易颜阁上空。“到了,你进去吧,我走了。”扈石娘知道萧遂怀生气了,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哄这个人。又想到他身上禁制反噬的伤还没好,便想让他在阁里休息几天再走。冥思苦想了许久,一开口却又是个蹩脚的理由:“你要不换身衣服再走呢?”萧遂怀却以为她说的是将自己穿着的那身龟甲还给她。没说话,黑着脸径直去了后院。扈石娘阔步去了阁里。说到易颜阁,进入阁中,便能看到正对着的整面墙都打满了架子,架子上随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但架子上没有任何的防盗措施,可见主人财富之巨,自信之高。再往大堂左手边瞧,墙上都挂满了一张张精致巧妙的面皮——像唱戏时用到的脸谱面具,面皮下还有木牌上刻录着面皮的名字和基本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