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抬起头望向武夫子,就是一个暴击。原本凶神恶煞的武夫子瞬间沉默了,神色顿时满是尴尬和欠疚——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咄咄逼人,为什么他这么对待一个这么可怜的小女孩。“那……那你以后就穿红吧。”“谢谢夫子~”她高兴了,连带着眼睛都亮晶晶的。“夫子!何殊楠骗人!”有个黢黑的男孩站出来就是一通告状,“她家是睦安胡同大槐树下的何家镖局,他爹都能送家里的仆从来陪她上学,仆从都有白功服穿,她怎么可能买不起白布!”说着他一把将人群后面的阿耕推了出来,“阿耕,你说!何殊楠是不是骗人!”阿耕垂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是仆从……”可似乎没人在乎这个事儿。“何!殊!楠!陆云舟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说,为什么要骗夫子?!”武夫子的胡子又气得一颤一颤。陆云舟?听到这三个字,萧遂怀差点没梗过去。好啊,你小子。本以为你是公冶长崧爱情路上的劲敌,没想到原来你才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啊!亏他此前还以为打动不了何殊楠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现在想来全都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了!结了恶果,当然是因为苗苗打根里就长歪了!悔不当初!上一世干那许多都是白干,早知道陆云舟是这尿性,他从一开始就应该跪在何殊楠面前,声泪俱下,忏悔道歉。“对不起,夫子,我撒谎了。”何殊楠耷拉下脑袋。认错倒是极快。“念在你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来上课记得穿白功服。”“不要。”难得她这次说话尾音没有上翘。“什么?”夫子震惊。“你为什么能接受我因为穷而穿不起白,却不能接受我因为不喜欢而不穿白?”认错但不悔改。不过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公冶夫人出声道,“年纪虽然小,倒是个极有主见的。”“你喜欢她,母亲?”公冶夫人挑了挑眉:“不喜欢。”萧遂怀无语:“那你夸她……”“实事求是、就事论事而已。”“但崧儿你要记着,不论你再讨厌一个人,你都要诚实地接受她的优点,然后物尽其用。”说罢她拉起儿子的手,笑盈盈地朝武夫子走了过去,“夫子——”萧遂怀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公冶夫人这句“物尽其用”是什么意思。直到公冶夫人走了之后——何殊楠揪了一根狗尾巴草,从身后挠了挠他的掌心,“喂。”“干嘛?”“你叫什么?”“萧遂怀。”“哦,公冶长崧~哪个长?哪个崧?”“长长的长,山松的崧。”“哦,常常的常,山松的松。那公冶常松,现在轮到你问我了。”“问什么?”“问我是谁,几岁了呀?你怎么傻傻的。”她又拿狗尾巴草挠了挠公冶的鼻子。痒痒的。“那你是谁?”萧遂怀耐着心绪哄小孩。“本姑娘自然是无忧城里、全福巷子、睦安胡同、大槐树下的何家镖局、一代女侠,何殊楠是也!”她满脸骄傲,扬着脑袋,将发啾啾甩出一条弧线来。“那你几岁了?”“六岁!”“你八岁,我六岁,所以……”萧遂怀突然灵机一动,“所以我当你大哥。”没错,家庭地位就应该从小培养。“不不不!”她连带着举起小手摇了摇,“以后,我当大哥,我罩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娘亲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你打小身体不好,所以来得迟了些。我是小霸王,应该保护你。”她一副老成的模样,说着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公冶的肩膀。“小霸王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她昂起脑袋骄傲道,“小霸王小霸王,自然是说本姑娘年纪轻轻就霸气凌云、俨然一副王者风范!”萧遂怀无奈,仰天长叹一气。物尽其用是这个用法啊。公冶夫人啊,原来你儿子和何殊楠的孽缘是从你开始的啊?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的半夜坐起来抽自己一耳光……事实上,公冶他娘的词虽然用得不恰当,但道理却是很实在的。从那以后的日子里,何殊楠真的就成了他“大哥”,天天罩着他。在每一个公冶长崧被针对的时刻,跳出来,替他发声。像个愤世嫉俗的小弹簧。尽管有时候,风暴可能正是因她而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