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石娘,你做什么,你放开,放开我!”话音刚落,少女便被冰封,全身上下只有两个眼珠子能转。她的嘴一直上下张合,却没人能听清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没人告诉你吗,我最讨厌话多的人。像你这种话多还没礼貌的,尤甚。”“若是没人教你,那便一直在这冻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冰自然也就化了。”扈石娘话音刚落,一本被冰冻的书“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雪融走上去,捡起来,将它立在了阁中右手边的柜子上。柜上的晶石雕塑又多了一件。“雪融啊,易颜阁门口马车的那个女人,放了她吧。”“哦哦,好。”说罢又道:“这么多天了,不知道还活着没。”“那书妖自然不在乎她的死活。”“嗯,你去看看,救救她。”“好。”雪融一边答应着出门,一边纳闷,阁主以前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她不是最不喜欢了吗?她还总爱说:多管闲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是!她居然没有一出来就把那本烂书撕成渣,再粘起来冻成冰!还跟那烂书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她以前和我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呜呜…哼!臭书妖,真是气人呐!阁主也真是奇怪,太奇怪了!她想着想着都走出门了,又突然想起——既然阁主今天这么好说话…嘿嘿……想到这里,她又退回来趴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阁主,我…我能养只小小鸟吗?”扈石娘没听清,问:“什么?”雪融以为扈石娘不同意,脸一下熟了,连带着语速都飞快:“没什么,就是你们总出去,我一个人在阁里有些孤单,所以想养一只小小鸟,阁主你要是不喜欢小小鸟就算了,当我没说……”“养吧,随你。”“什么?!”雪融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浑圆,耳朵都竖起来了。阁主……阁主真的变了!要是阁主一直这样,那小狗的尾巴都要摇到天下去啦,嘿嘿~人间有味是清欢从欢世纪出来后没多久,扈石娘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模样。接人待物都不再上心,欢世纪好似黄粱一梦。梦醒了,就该结束了。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了。曾经一个不分春夏秋冬,四季都穿轻薄春衫的人突然开始按季节穿衣。甚至有时候比凡人更怕冷、也更怕热。而且她一向辟谷,不饮食凡间,却突然开始狂热地喜欢那些曾经看不上的俗物。尤其像槐花糕那种吃进去,口鼻生香的东西更是极其偏爱。萧遂怀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反问他,“不奇妙吗?为什么有东西吃进嘴里明明应该是味觉变化,但最先感触的却是嗅觉。”他觉得她怪怪的,但也怪可爱的。有次,他从草妖那里买到了一盒薄荷饴。初尝时候是甜的,但随着饴在口中化开,薄荷暴露出来的瞬间,清凉感顺着咽喉直上太阳穴——扈石娘一激灵,身子猛地一缩,眼睛却亮了。逗得萧遂怀捧腹大笑。从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萧遂怀都不想出去捉妖,就在炼境附近搜集一些奇怪的小东西给她玩。后来有一天路过一个烤肉摊,她蹲在摊子前把人家的肉都吃光了,还不肯走。遂怀无奈,只好把整个摊子都买回了易颜阁。天天吃烤肉,吃到雪融都快吐了,狗都想吃素了,扈石娘还乐此不疲。她说,“一听到油脂被火烤到炸开爆裂的‘滋滋’声,口水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分泌,好奇特!”但有时候,仅仅是一场雨也很新奇。她感叹潮湿居然是有味道的,泥土有股说不上来的腥气儿。但她喜欢。因为“沁人心脾”这个描述居然是真的,甚至它是个感官动词,生动到每一场雨落,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立马联想到,那股清凉深入肺腑。有时候她就撑着伞,站在易颜阁门口的椴树下,感受雨打树叶。雨滴会“啪嗒啪嗒”地先落到椴树上攒起来,等树叶撑不住的时候再倾泻而下,砸到伞上“噼里啪啦”的,像是过年时候炼境的鞭炮声。她喜欢雨齐刷刷砸下来的瞬间,明明打在伞上,但身体里每一个毛孔都在雀跃。不过,雨下久了也不好。易颜阁很冷,冷得刺骨,穿的再厚,那寒气也会从棉絮的缝隙里穿透进骨髓,冻得她直打寒颤。这种时候,她就会抱着被子跑到萧遂怀被窝里。萧遂怀练的是地狱幽火的功法,身上永远都暖暖的,像个小火炉,身上还有淡淡的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