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的本体是石头,石头与其它土块、石头凝结,天长地久才能一点点汇聚成山。”“山之巅年年积雪,天气回暖之时,积攒的雪水便会蜿蜒而下汇聚成河,河流滋养雪山草木及各类生灵。”“但石头和土块、石头之间如何凝结?”“这关窍就在于草木!”“草木的根系固土,雪山便得以年年壮大。而其余生灵以草木为食,粪便及死后的尸体又反哺草木,自此雪山生生不息。若将雪山比作凡人,那沙土是肉体,草木生灵便是经脉,而血液就是雪水。”“我明白了!”萧遂怀听到这里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所以只要是从雪山融化而下的雪水就可以?那还简单了,我们现在就先去雪山之巅取雪。”说罢他盖上九死还魂草的冰盒就要走。雪融又打断了他,“原则上是这样的。但……”她顿了顿,“可这雪水滋养了众生……”萧遂怀突然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滋养了众生,就又会沾染上众生的气息,还魂还回来的就不一定是石娘了……”雪融点点头,“遂怀,这下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不想给你草。我是怕你费劲巴拉弄半天,得到的还是一个未知数,最后还是要碰运气。”萧遂怀沉默半晌,突然问,“还有吃的吗?”萧遂怀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雪融猝不及防,雪融指了指地上那个啃得精光的大棒骨。“你不介意的话……”“我介意。”萧遂怀翻了个白眼,回房收拾了包袱准备下山了。雪融听炼境的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过男人善变,但她没想到这么善变!连萧遂怀这个小崽子一听阁主还魂机会不大,都敢说跑就跑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萧遂怀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手一挥施法将遂怀关在了结界里。萧遂怀吃痛叫了一声,“雪融你干嘛!你是狗吗!”“对,我是狗啊,可有些人比我还狗!”萧遂怀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拍了拍结界,“姑奶奶,我又咋得罪你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宵小之辈,阁主还没死呢,你就想跑路了?”不等萧遂怀辩解,她嘴角一撇,腮帮一鼓,“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老痰。“你想走,我偏不让你走,哼!”萧遂怀无奈,长叹一口气,“放我出去,我不走。”“撒谎精,谁信你啊,哼!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骗的小狗!”“阁里不是没吃的吗?我去山下买几个烧饼,然后上山找水源啊!”萧遂怀撑着结界墙,面色惨白,“下游沾染的气息肯定多,雪水的源头就不一定了。”“真……真的?”雪融将信将疑。“我骗你做什么?北邙雪山这么大,我找水源少说得几天,要是找的慢可能得找上个把月。等找到了水,我先用灵力助九死还魂草复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易颜阁紧靠北邙雪山而建,中秋刚过,朔风便卷着碎雪呼啸而至。冬还未至已经下了几场大雪,阁中檐角挂满冰凌,庭前积雪业已没踝。萧遂怀走后的第四十三天,有人触碰到易颜阁的法障,激起檐下铜铃炸响。雪融如临大敌飞奔下阁,却见一人伤重倒地,昏迷在了阵口。“谁啊?要死死远点,偏要死在我易颜阁门口,晦气!”她抬脚踢了那人一下,靴尖踢起一蓬雪屑。那人被踢得翻过身来,露出一张青白交加的脸——雪融瞳孔骤缩,炸了毛似的惊叫出声:“遂怀?!”萧遂怀浑身僵硬,脸上、手上全是冻伤的红肿,指节青紫,却仍死死攥着个水壶,任雪融怎么掰都纹丝不动。裤腿凝着黑红的血痂,布料被撕扯出几道破口,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