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虫以为萧遂怀要吃了自己,瞬间吓哆嗦了,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要干嘛……”“月息虫。”萧遂怀指尖轻颤,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他忽然低笑出声,笑纹里却藏着泪光:“竟然是月息虫……”大胆虫“哇”地哭出声:“大侠饶命啊!”萧遂怀轻轻笑了笑,安抚道:“放心,不杀你们。”“那……”蜷缩虫听到这话,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那……那你要我们做什么?”“帮我感知此地妖息最旺的地方。”“妖气最“大胆虫的触须刚抖到一半,萧遂怀突然瞳孔骤缩,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刚刚三只虫爬出来的地方探去——冰霜斑驳的巨石背后,无数月息虫正静静栖息。它们莹白的身躯在泛着幽蓝的微光,如同散落的星子,随着呼吸明灭闪烁。三只小虫慌慌张张追上来,结果看到萧遂怀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巢穴,六只细足绊作一团,懊悔砸地抱头痛哭:“哎呀!完了呀!家被偷了!呜呜~”择福泽之地而居是生灵的天性,月息虫喜食妖息,那么月息虫集聚之地必是妖息最旺之地。在扈石娘的太虚境内,妖息最旺者除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还能是谁?萧遂怀的指尖悬在半空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块沉默的巨石,心脏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原来你在这里。”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掌心拂过石面,沉睡的月息虫纷纷振翅飞起,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蓝莹莹的光痕。最后一只灵虫离开时,巨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春冰初融时绽开的纹路。“笨蛋。”萧遂怀颤巍巍地伸手,指尖抚上那些裂纹,他听到自己声音几近破碎:“终于……找到你了。”巨石轰然崩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一尊朦胧的灵体从石心浮现,周身缠绕着雾霰般的微光。即使看不清面容,萧遂怀也确信她是扈石娘。就是扈石娘。他再也不愿忍受心里所有的慌乱、焦急、害怕,猛地将灵体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再也不松开。可灵体没有回应,只是木木地问他:“爱是什么?”萧遂怀身形一震,松开双手。灵体空洞的面容转向他,执拗地重复:“爱是什么?”那声音像山谷回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爱是什么?”好似它只会说这一句。“爱是什么?”萧遂怀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这个答案,可那一刻他只感到阵阵心痛。扈石娘没有心,不懂爱,却把自己的灵魂困囚于此地,想要求得一个爱的答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关于爱的定义都苍白得可笑。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她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就算开口,讲出的那些话又算不算得上真正的爱。于是只能看着她流泪,哑口无言。石头灵体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什么,抬手抚向那双流泪的眼睛。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落在她身上时连光尘都变得温柔,可里面流淌出的却是如墨般浓稠的悲伤。那眼神让她胸腔发胀,仿佛有种子要撬开她冰冷的躯壳,向上发芽、生长。她便不想再问爱是什么了,静静地望着他。天边粉酡的红晕褪成霜白色,时辰到了。“石娘”,萧遂怀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哽咽道:“该回家了。”石壳应声剥落,如蝶蜕般片片飞散,露出梦中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只要你唤她,她就会出现。]萧遂怀顿时泣不成声,抱着眼前人失声痛哭。她伸手回抱住颤抖的萧遂怀,呼吸拂过他耳畔:“傻子。要是我永远不出现,你打算喊到什么时候?”“喊到老,喊到死……”他收紧了怀抱,将脸埋在她颈窝,泪水浸湿了衣襟。“喊到再也说不出话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傻子。”识海掀起滔天巨浪,冰山萌发生机,太虚境洒下一场粉色的雪。爱,就算嘴巴不说话,眼睛也会讲出来。我在乎日晷的倒影一点点偏移……易颜阁内,九死还魂草开出第九朵霜绯色花,萧遂怀却还是入定之态。眼看着九朵花渐有萎合之势,雪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抱着扈石娘的腿嗷嗷大哭:“完蛋了,完蛋了呀~回不来了,阁主回不来了——”雪融抹了两把眼泪:“停子啊,咱俩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呀。阁主回不来,没人给我发工钱,我再吃不起大棒骨,也给你买不起鱼了呜呜……”停子正手忙脚乱地添薪,突然看到雪融身后躺着的人指尖一颤,嘴里衔着的炭“哐当”一声滚到了雪融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