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雪融恶心坏了,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扈石娘却面不改色,只问:“你俩这几日可曾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七尺有余,浓眉大眼,胳膊有伤。”阆苑仙扭了扭他细长的腰肢,连连摆手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来这儿的人都成花肥啦。”“是么?”扈石娘冷笑,“那你颈间的灼伤从何而来?”阆苑仙萎缩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又听扈石娘道:“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无用之物。”扈石娘手中随意幻化出一把冰刃,寒光凛冽:“无用之物……我不介意花点时间再把它做成别人的花肥。”阆苑仙见识过扈石娘的手段,脸一阵青紫,慌忙道:“哎呀,姑奶奶明鉴!方才吃撑了犯糊涂,您老别跟小的一般见识!七尺有余、浓眉大眼、胳膊有伤、身负幽火的十七八岁少年……小仙儿见过,见过的。”见扈石娘不为所动,他急道:“昨日,那位姑爷爷烧伤小的就往西南去了。”话没说完,阆苑仙突然将头伸了三尺长,凑到扈石娘跟前压低声音:“姑奶奶,你可别小瞧西南,那里可住着世间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扈石娘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转身往西南行去。雪融回头瞥见被吞掉的美玉娇竟又长出新头,不由咂舌:“阁主,他们”“一株双头食人花罢了,它们的花粉可致人眩晕,方才林里的迷魂瘴里就是它俩的把戏。”“不除了他们?”扈石娘摇头:“洛逢春安排在云起城外的眼线而已,杀之不尽,无济于事。”她望向西南密林,眸色渐深,“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傻小子。”三人向西南行进,地势却诡异地愈发开阔。温泉地脉似乎在此处戛然而止,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竟又从盛夏走入深秋,连空气都凝结着刺骨的寒意。再往前走,到处是烧掠砍伐的痕迹,焦黑的树干如枯骨般耸立,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利刃劈开的石碑,枯枝败林愈显断壁残垣的败落之象。日头渐西,寒鸦孤啼。雪融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衣裳,步伐愈发沉重。倒是停子适应此地气候,越走越撒欢。雪融注意到,自从踏入这片荒芜之地,扈石娘的神情就变得很奇怪。她时而闭目思考,时而皱眉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线索,又更像是她似乎曾经来过这里,在记忆中搜寻某个片段……“这么荒凉的地方,遂怀真的会来吗?”雪融试探着问道。没有回应。扈石娘只是沉默着向前走,目光却在远处、近处不断来回扫视,雪融心里更是疑窦丛生。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黑暗吞噬。寒鸦振翅远去,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到了。”扈石娘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雪融抬头望去,一座阴森的古寺赫然矗立在眼前。蛛网密布的匾额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晰上面写的是什么。寺门没落锁,虚掩着,门环上隐约有半个掌印。“阁主你看!”雪融激动地指着门环,“遂怀可能真的来过这里!”扈石娘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匾额上,鬓角青筋绷起,眼中杀意凛然。“阁主,你怎么了?”雪融话音未落,扈石娘已召唤出“寂寥”,一道寒光闪过,剑锋一至,匾额碎成几块,应声而落。要不是停子躲闪及时,差点被砸碎脑瓜。雪融也吓了一跳,扈石娘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她从未见过扈石娘如此失控。她朝地上瞥了一眼,碎裂的匾额露出下方被灰土遮掩的字迹——“雲起城”。她顿时愣住了,“云起城不是天下第一赌城吗?按理说应该极尽豪奢,怎会落魄至此?”见扈石娘不语,雪融心里一阵腹诽:云起城有啥啊?我的阁主啊,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连人家门上的匾额都不放过……真疑惑呢,雪融突然发现:不对,雲起城好像是刻在上面的,还有几个字儿刚好落在下面被“雲起城”三个字挡住了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