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九死还魂草在何处?”独花色瞳孔骤缩。她打量着这个方才还谈情说爱的男人,此刻他眼中哪有半分柔情。“那……那是城主才有的东西”,她声音发颤,藤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我这小庙如何有?”“城主居处如何走?”独花色又往西南处指了指,“穿过这座花谷,便入云起城。云起城内最……”她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缓解紧张干涩的喉咙,“最高的地方便是城主的居处。”萧遂怀又问:“你这幻术如何破?”火焰突然靠近,烫得花妖再次惊叫出声。“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只要不再次沾染汁液便可自行破除!”幽火猝然熄灭。萧遂怀的脸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最好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看着萧遂怀毫不留恋的背影渐渐走远,独花色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对镜自怜。“多美的一张脸啊,可偏偏得不到这样的真心。”说着她拿起刀,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而下,任谁看都是一副惨绝人寰的场景。可独花色却咧开嘴笑了,诡异中透露着一丝凄美。看到血的那一刻,她愈发癫狂,又狠狠在自己脸上划拉了几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好,不好,鼻尖要再小巧一点,不对,不对,高耸一点,高耸一点……”她渴求真情,想去世间看看,可偏偏鬼死藤必须依附乔木而生。于是洛逢春和她立下赌约——只要有人真的爱她,便给她自由。所以她终日蜗居在这座梦幻绚丽的花谷,成为进入云起城的第一道关卡。可她总是失败。出现的人,要么薄情,不配入城,最终被做成滋养这花谷的花肥。要么情深,轻而易举地便能识破她的幻术伪装。每次失败,她便会拿刀亲自雕刻自己的脸。扈石娘进去时,她正划得自己满脸血,她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没耐心施展幻术便先伸出鬼蔓攻击,眼见打不过捂着脸就要逃窜。前脚刚跑出木屋,后脚扈石娘的寂寥剑便落在她脚前。她知道打不过,转身一挥袖,将致幻汁液洒了半空。眼看着扈石娘沾染到了汁液,她刚要得意,却见扈石娘依旧蹙眉看她,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第一次!第一次不能致幻!连洛逢春都不能逃脱的幻术,竟然失效了!此刻她甚至不想逃命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幻术会没有效果?“你是谁?为何……为何……”独花色叱问了一半,想到不能露底又噤了声。“北邙雪山易颜阁阁主,扈石娘。”“扈石娘?”独花色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头,看清这张脸的一瞬,立马明白了方才那位少年心悦之人竟是眼前这位。“怪不得,怪不得……”她喃喃自语:“怪不得,他不愿碰我。”说着她竟似疯了般凑了上来,仔细端详扈石娘的脸,痴痴道:“我若是有这样的脸,何愁他人不爱我……”说了一半,独花色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是拥有天下最多、最美的皮囊的人,如梦初醒般,换了一副嘴脸,“易颜阁阁主……”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跪,脸上的血又滴落在扈石娘鞋尖,她忙伸手擦拭,却越擦越脏。扈石娘便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手。独花色手一顿,随即抬头失魂落魄道:“阁主!易颜阁阁主!给我换张皮,给我换张皮吧!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扈石娘冷眼看着她的这番疯魔举动:“你想要怎样的皮?”独花色却愣住了,很快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的渴求,“怎样的皮都行!我都行!只要是一张能被人真心喜爱、真心对待的皮就行!”扈石娘轻叹一声,摇摇头回绝她,“没有这样的皮。”“不,我不信”,她突然发了狂般扑上来抓住扈石娘的裙角,神色偏执到几近癫狂,“有的,一定有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扈石娘着急寻遂怀的踪迹,却被独花色死命抓着,扈石娘只好使劲,一脚踢开了她。独花色滚了两圈后,仰面倒在满地残花中,忽然放声狂笑。笑声渐息,她对着雾蒙蒙的月亮伸出染血的手:“明月高悬——”声音陡然凄厉,“为何独不照我?!”扈石娘无奈叹息,想问遂怀的下落,但见她这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突然驻足回头,朝着身后的疯人喊了一声:“独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