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指尖一捻,茶壶倏然变色,“那……换红茶?”忍无可忍!萧遂怀仰头将茶一饮而尽,重重撂下茶杯,直截了当道:“我不是来赌的,也没兴趣赌,更没空和你周旋!这下你听明白了吗?”小妖不恼,依旧笑盈盈的:“那可否冒昧一问,您既不赌,来云起城所为何事?”萧遂怀冷冷道:“我要见你们城主,洛逢春。”绿衣小妖眉眼弯弯,又露出那副熟悉的笑容:“是这样的呢,客官,想见我们城主……也得赌。”萧遂怀冷笑一声,“这是什么道理?”小妖妙手一挥,荧光点点间,在空气中勾勒出这座树城池的虚影。“客官有所不知,我们云起城上有赌坊一千三百八十座,下有赌场七百五十二所,城内赌客两万余众,场次日夜不息。整座城就是一座赌城。”“赌城?”萧遂怀环顾四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明明是大白天,就算树冠遮掩下天色阴沉,也不至于家家户户全部桔灯长明。萧遂怀忍不住追问:“你们云起城不经营别的营生?”小妖摇头:“不呢。我们云起城是坎巽黎三州最大的赌城,来这里的客官也叫我们‘运气城’。”“在这里,哪怕一粥一饭、一衣一履,皆需赌赢方可得。有人一朝暴富,有人顷刻倾家,全凭天意。”萧遂怀眉头紧锁:“那我要赌赢什么,才能见到你们城主?”小妖竭诚道:“想要见到赌城城主,守心和运气缺一不可。因此,不论您赌什么项目,只要您连赌十日,能十日连胜,城主便会亲自为您带上‘赌王’的冠冕,届时您便能见到我们城主。”守心?运气?萧遂怀几乎要笑出声来——一个赌城,运气就不说了,谈什么守心?既要心如止水,又要气运加身,岂不两相矛盾他本想追问其中深意,转念一想,这恐怕不过是洛逢春拒人千里的托词,便话锋一转:“可有人做到过?”绿衣小妖眼底笑意更深:“暂且还没有。一日连胜十场者如过江之鲫,却无一人能连赢十日。”果然。萧遂怀冷哼一声,“那你们这规则岂不荒谬?”绿衣小妖又摇摇头,“非但不是如此,云起城最重规矩,我们城内赌坊的规则自然最是公正。”“庄家从不出千,对出千之人的判罚也是最重。而且你只要在城内赢的次数越多,筹码就会越多,连赢之后得到的也就越多。”“如何赌法?”“全凭客官心意。”小妖袖中飞出十枚玉牌,悬空排开。“我们从不干涉客人的选择。连赌十日,你可以十日都赌同一项,也可以日日不同。”“你可以从天明赌到天黑,也可以选择每日只赌一场。当日若不输,便会获得一枚玉牌。”话到此处,小妖眼中碧光流转:“可事实就是,能一时打败心中欲望的人很多。但在面对更大的诱惑下,仍能十日如一,战胜内心贪婪的的人却是万中无一。”“也许城里也有过执拗的人,为了见城主一面连赌几日,可他们到底缺些运气。连赢两三日容易,连赢十日……”小妖顿了顿,委婉道:“运势有盛便有衰,可不是能一直站在某人身边。”原来如此。萧遂怀不禁腹诽——既要道心坚定,又要气运滔天,这洛逢春究竟在筛选什么人?而且,这世间真的有运势如此好的人吗?连赢十日,他怕是做不到,若是有人能替他赢……想到这里,他忽而心念电转:“眼下可有人接近十日之限?”“巧了不是”,小妖突然指向眼前鎏金赌坊内的人群。话音未落,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沸腾,“赢了!又赢了!”紧接着,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鎏金织星袍的少年被众人高举过头。欢呼声震得檐马叮当:“申岫!申岫!申岫——!”“参宿?”萧遂怀想起天边一颗白虎星。“嗯,是呢。”小妖肯定道:“申公子每日只赌一场‘黩武地’,胜即收手。今日已是第八胜。”说罢,小妖也忍不住肯定道:“他已经是云起城建城千年来,心志坚定之人中运气最好的一个。”“黩武地?”穷兵黩武。瞳孔微缩:“这场可是赌兵法、兵器此类?”“正解,申公子在此方面颇有心得。”萧遂怀想试试能不能借助这位‘申岫’公子见到洛逢春,但有叁萬柒在,他也不好冒然前去与人结交,便问:“我自行逛逛可以吗?”他本想着若是叁萬柒不同意,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