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最简单的“投骰比大小”——三枚骰子合计点数定胜负,他也能连输十三局,将钱袋输得空空如也。申岫蹲在一旁看得抓心挠肝,眼见萧遂怀又掷出个“一、一、二”的惨淡点数,申岫眼前一黑,终于忍不住按住他的肩膀:“萧兄,要不”话音未落,申岫的手还搭在萧遂怀肩上,对家见萧遂怀这副烂牌,已然志得意满地掀开骰盅——“一、一、一!”萧遂怀先是一怔,随即扶着申岫的肩膀放声大笑:“申兄快看!他竟掷出个‘地藏王’!咱们赢了!”申岫慌忙捂住他的嘴,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接过作为赌注的芝麻烧饼,拽着萧遂怀就往外跑。待到了无人处,他才松开手,哭笑不得道:“萧兄,他‘地藏王’,你‘小三元’这很光彩吗?”萧遂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倒也是不过我真没想到还有人能比我还倒霉。”申岫长叹一声,将烧饼一分为二,递给萧遂怀一半:“还算是有点收获,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了。”“这里有能睡觉的地儿?”“这里的房子都是赌坊,自然是不能睡的了……”申岫将饼咬在嘴里,越过护栏抓住一根粗粗的藤,借着藤的劲儿奋力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树枝,朝着萧遂怀招手,“萧兄,这儿!”萧遂怀跟上——两人往深处走了走,又听到申岫介绍道:“云起城所有能盖屋子的地方都是赌坊,连地下的根系处都搭建了赌场。这些靠近梢尖的树枝虽然不足以支撑一座树屋的重量,但睡下一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了,而且梢尖树叶茂盛,还能当被子盖。”说着采了几片宽大的树叶,递给萧遂怀。“还没问过萧兄,你来这云起城是为了……?”萧遂怀摩挲着手里的树叶,沉吟道:“实不相瞒,我来这城里是想见城主洛逢春。”“洛逢春?”申岫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你找他做什么?”“申兄可曾听过‘九死还魂草’?”申岫闻言猛地转头,树叶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瞬间变色的面容。“没听过。”他语气突然生硬,“就为这个?”“嗯。”“可是,萧兄你这赌技和运气……”申岫忽然笑出声来,咬了块饼子,在嘴里嚼啊嚼,“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洛逢春了。”萧遂怀抬头望向高不可见的云端,沉声道:“那我便不靠赌。”“不靠赌?”“听闻洛逢春住在云起城最高的地方,我打上去。”申岫的笑僵在脸上。他慢慢坐直身子,轻声道:“且不说这洛逢春身边护卫如云,再者这云起城可是他的地盘,你武艺再高强,也不能和一座城的人为敌吧。”萧遂怀朝着漫漫夜色苦笑一声:“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一阵风起,月光穿过叶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申岫忽然伸手拂去萧遂怀肩头的落叶,笑道:“说什么傻话。”他三两口囫囵吞下剩余的饼,“待我赢下时来天地皆同力如果说萧遂怀昨日还对申岫口中“一日只赌一场实为心力不济”的说法将信将疑,那今日听完‘黩武地’的规则,却是全信了。庄家是位头戴枯黄金叶发簪的棕衣小妖,在赌局开始前再次重申规则,声音如枯叶摩擦般沙沙作响。“此场名唤‘黩武地’,赌局一旦开始,非输赢已定,谁都不可下桌。云起城最重规矩,万望诸位谨记。”它顿了顿,枯叶般的眼睑缓缓抬起,“接下来,小妖贰佰伍将为诸位介绍规则。”“叁萬柒、贰佰伍……”萧遂怀轻笑一声,低声自语,“叁萬柒是洛逢春第叁萬柒千片叶子化身,这贰佰伍该不是他的第二百五十根枯枝吧……”申岫瞪大了眼,惊诧道:“萧兄,你怎会知晓?!”“我……”萧遂怀挠了挠头,“猜的。”忽的,满场桔灯突然熄灭,嘈杂之声未起,但见贰佰伍广袖一挥,三张莹白玉牌凭空浮现,在幽暗的赌坊内泛着诡谲的微光——“‘黩武地’一局上场人数至少四人,人数不设上限、不限回合,直至决出最后的赢家。庄家每回合随机发三张牌,牌的种类有两种:一种是武器、另一种是战士。”它枯枝般的手指轻点,其中一张玉牌应声翻转——一张化作“劈山斧”,斧刃上三片金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