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啪嗒。”一滴冰凉黏液砸在申岫鼻尖。他僵着脖子抬手一抹,指间拉出鼻涕般的粘液。“萧、萧兄”他牙齿打颤,缓缓抬头。头顶悬着一只超级巨大的卵,一只鸟喙从卵内啄破了卵壁,马上要破卵而出,而更骇人的是——这卵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掌形的东西在撑着卵……萧遂怀鬼使神差地举起自己的手,与卵中阴影重叠。完全重叠的一瞬,两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人手!“鸟喙、人手……这是什么怪物?!”萧遂怀瞳孔骤缩,反手召出武器“诛祟”,将其化作一柄青灰色石刀。他刚向前踏出半步——“噗嗤!”巨卵轰然炸裂,一团白影裹着黑影直坠而下,卵中之物重重砸在两人面前。萧遂怀和申岫瞬间屏息。待尘埃落定,才瞧清楚了,原来不是怪物,是一只雪白大鸟正紧紧环抱着个人形。申岫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吓死老子了”等等,这鸟的身形咋有点眼熟呢……萧遂怀绕过去一瞧,“停子!”还好此地木质柔软,不然这个高度,摔下来也摔死了。停子被圈的太久,翻了个白眼就彻底昏死过去了,它死死裹着怀中人,只将怀中人露出来一只手。“那这人该不是……”萧遂怀想松开停子的怀抱,却发现它的翅膀几乎已经僵了,他只好先给它俩渡灵力。“萧兄”,申岫突然盯着满壁幽蓝的卵,喉结滚动,“你说这些卵里该不会都裹着人吧?”不等回应,他手中短刀寒光一闪,就近划开一颗卵——没有怪物,没有尸体。一颗翡翠般的绿球从破裂的卵壳中滑出,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儿,“嘭”的一声,炸了。两人傻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满天星粉飘飘扬扬的往下落。一粒散发着金光的绿色星粉落到萧遂怀和申岫眼前,两人“阿嚏——”一声,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长长的喷嚏。身体突然动不了了,随即眼前便骤然浮现一张梨花带泪的脸——她声泪俱下,死命推搡着眼前人,“洛逢春,你到底懂不懂啊,不是做了谁的转世就要活成那个人的模样。你错过她了,就永远错过了。”“可为什么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却要我、要承允替你偿还?”“你凭什么……”女人浑身发抖,嘴唇青紫,此刻已经分不清她腥红的眼睛里流出的到底是伤心还是愤恨。又见她抽出靴间的短刀,骤然起身,刀口对准眼前人的心间,质问:“凭什么杀了他,还要顶着他的脸,让他的爱人,另觅良人?”“洛逢春,你——凭什么?”……“这是什么?”申岫呆若木鸡,“记……忆碎片?”萧遂怀也懵了,喃喃回应道:“是……吧。”申岫突然咧开嘴,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那再开一个验验?”话音还没落,萧遂怀还来不及制止他,申岫已经又划开一个卵,待到绿球炸开,续上了前面的。但这一次,幻象中出现的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城主,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死死扣住少女的肩膀,眼中神色近乎疯狂,但他还强忍着挤出一张难看的笑脸:“阿沅,你只是忘了你只是暂时忘记了”“没关系、没关系的……”他自我安慰般开释这个叫“阿沅”的少女,又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道:“对……对我可以让你记起来,我有办法,我有办法阿沅!”他颤抖着松开手,在原地踌躇了两圈,似乎在回忆某个法术的口诀。可指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力,还没变成一个光球就破了。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一边强迫自己快点想起来,一边还在安慰少女:“阿沅,你别急、你别急。”到底是谁急?阿沅冷笑一声,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退却,看着眼前人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但没多久,洛逢春成功了,他竟从自己的灵台中抽出一颗与树洞中一模一样的翠绿色光球。“好了、好了,阿沅。马上你就能记起来了,我把我所有的记忆封存起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只要你记起来,你就能明白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你会重新爱上我、不会再感到痛苦了。只要记起来,一切都会好了……对,只要记起来,一切都会好了。”他几近疯魔,让人一时间竟然不知他这话是说给阿沅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光球没入阿沅眉心的瞬间,少女的眼神骤然涣散。她像一具木偶般僵立原地,片刻后突然痛苦地抓挠自己的皮肤,甚至拍打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