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卵孵化,工蚁出世,蚁后的余生便由工蚁供养。其唯一使命,便是持续产卵,壮大族群。”“因此……”萧遂怀语速加快,“你打通了鬼死滕独花色本体和不朽木本体之间的连接,将独活婚飞交配后产下的卵中幼虫偷走,又将你和江携兰的回忆强行注入空卵壳中。”“蚁后见卵仍在,便会痴痴等待永不会破壳的后代,而它守卫领地的天性,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冒犯此地分毫!”“你从不解释外界对你与独花色的误解,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独花色镇守入口。以其鬼死藤致幻、绞杀之能,将来客变为饵食,喂大这头妖兽独活!”萧遂怀喘着粗气,眼中尽是悲愤与鄙夷,“江携兰……那样一个纯善之人!爱上你这等卑劣之徒,才是她生生世世……最大的不幸!”“呵”,洛逢春笑了,“利用不假,但我这怎么能是卑劣呢?”“我不过是顺应天性,顺应这世间最强大、最难违背的天性罢了!”“鬼死滕天生便要攀附乔木才能生存,所以独花色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可依靠的人。可一旦找到那个人,你知道那个人的下场会是什么吗?”不等萧遂怀开口,洛逢春一字一句道出真相——“被、爱、绞、杀。”“所以,哪怕独花色她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哪怕她能脱离我的掌控,可天性使然,她逃脱不了。”“至于那蚀磷蚁独活更不用说了,蚁后的天性便是繁育,繁育不成,没有工蚁反哺,她便只能死。”“为了活着,天性使然,她必须繁育。而为了繁育成功,她又必须守卫巢穴,哪怕付出生命,这是老天给的法则!”“你说,这世间还能去哪里寻到比她们更忠贞不渝的护卫?”“我固然利用了她们,但也赋予了她们存在的意义!我让独花色免于承受‘爱即毁灭’的绝望轮回,也让独活摆脱了沦为纯粹生育傀儡的悲惨命运。她们……合该感谢我才是。”萧遂怀冷笑一声,讽刺道:“我该赞美你吗,洛城主?”“萧遂怀,扈石娘于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洛逢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你爱上她,便如同鬼死滕无法摆脱对乔木的依靠,这是你的天性,你的劫数。”“但要让她爱上你?”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充满了嘲弄,“那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违背自然。”不料萧遂怀并不吃他这一套,他突然话音一转,“哦,不对、不对。”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玩味,“我说错了。”“什么不对?”洛逢春脸色一变。“爱上你不是江携兰的不幸,你虚伪的爱才是江携兰一生最大的悲哀。”萧遂怀不紧不慢道,“江携兰那份被你剔除的记忆……”“闭嘴!”话音未落,洛逢春似有预料般,慌忙打断,“你胡说些什么?”“瞧,你怕了。哪怕江携兰已经死得彻彻底底,哪怕她压根听不到我说的这些话,哪怕我还没开口,你就已经怕了。”“洛逢春啊洛逢春,你是不是骗江携兰骗得自己都信了?”看着洛逢春的脸色一寸寸铁青,萧遂怀并不打算停下,自顾自道:“江携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受了伤,怎么能杀了那满院子的盗匪?那群人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吧。”“我们看到的是你的记忆,记忆确实不会撒谎。可奇怪的是……那把锄头。”“江携兰握住那把锄头就像着了魔、发了疯似的,杀光了在场所有人,甚至是……自己的母亲。”“而且那群匪徒似乎早就知道江家的地皮下面挖出了银子,他们听到江父说出来的时候,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惊讶和意外。”“洛逢春,江家人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家里挖出来了银子,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那把锄头,似乎是你的锄头。”“真正杀人的,到底是江携兰,还是……”萧遂怀顿了一瞬,发出最后一击。“你啊?”“闭嘴!你给我闭嘴!”洛逢春恼羞成怒,一把掐住萧遂怀的脖颈将他抵到墙角,“你要是不想活,我不妨现在就送你上路!”萧遂怀咧开嘴笑了,“好啊,那我们一、起、死。”洛逢春太阳穴青筋抽了抽,重重吐了一口气,恢复了些许理智,硬是松开了手,呵了一声,“疯子。”萧遂怀猛喘了几口气,却又像是找死般,再次故意激怒他:“就算江携兰复活了,你敢告诉她当初的真相吗?”“还是说……江携兰转世多少次都不会爱你,是因为她死后从地府得知真相,压根不愿意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