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碰到了新道路,藏于龙躯唯一一处属于母性的角落。
如此几回下来,敖丙气喘吁吁。
春风敲了许久的柴扉,终于启开了一道缝隙,回应对方的叩门。
哪吒含住软软的耳珠,小心翼翼地征询:“可以吗?”
敖丙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仰面偃卧,身子似新焙的甜白瓷。赤红的发带缚了他许久,腕上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痕迹,不疼,只是有些酸麻。
龙儿一身的慵骨,全然是副尽态极妍、予取予求的形容,似被催开到了极处的奇花,千重万瓣,淋漓尽致地舒展着,再无半点掩敛之态。
可听见这句话,敖丙像从一个迷离的梦里惊醒,脑海中浮现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个时候门曾被打开过,是眼前这个人。
只是现在的哪吒不记得了。
……
哪吒的脸沉了下来。
他抚上龙族平坦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腹壁,精准地点在了一处。
孕育龙蛋的地方。
几百年来容纳过另一个生命,是他从不曾涉足、而“别人”却已捷足先登的地方。
“我不可以,那他就可以到此处么?”
敖丙愣了下,然后明白过来,只觉有些好笑。
从头到尾都是哪吒,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他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却还要吃自己的醋。
可过去种种太过麻烦,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是在这个当口该提的事。而且哪吒如今这副样子,不像是能听得进去的。
于是他保持着缄默,什么也没有解释。
敖丙想,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罢,横竖都是一个人,跑不掉的。
哪吒又来吻他。
他的唇发着抖,声气沙哑了几分,眉尖睫上泛了红,可怜见儿地看着龙族,像在讨一颗糖吃:“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弄疼你。”
敖丙依然没有作声。
哪吒见他不回答,越发委屈了。
他偏过头,贴着龙雪腻的颈窝,含含糊糊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可以么?”
这话敖丙曾经问过哪吒。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周营的时候。他刚丧子不久,受了伤,因为担心哪吒不给他看病,想要化出龙尾来自愈。
第一次他问了那句话,哪吒拒绝了。
第二次他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问的时候声音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对方才勉强同意了,说“明天可以”。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来扮演那个被央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