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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仆（第2页）

“大人——大人抓紧我！”

琴灵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他拼命往脚下的云灌入灵力，定风诀、稳云咒、御气术……一股脑儿地全使了出来。

风实在太大了。

云朵被吓到了，乱飘乱撞，打了几个旋儿，从高空把两人甩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灵珠子满头的珠翠齐齐飞了出去，步摇、花钿、玉簪，零零落落地散在空中。

乌发失去了束缚，张扬地铺展。

灵珠子的手还在琴灵掌心，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都在往下坠，不过是多拉一个垫背的罢了。

琴灵的脑海闪过许多念头，而最清晰的一个居然是：我奉女娲娘娘之命来接灵珠子，绝不能让灵珠子受伤。

灵珠子若摔下去，怕是要重新变回一颗珠子了。

于是，琴灵翻身抱住了灵珠子。

他的后背朝下，对着翻涌着浪花的海面，用身体当作灵珠子的肉垫。

……

那朵云终于良心发现了。

就在两人即将坠入海面之际，云团连滚带爬地飞了回来，堪堪垫在琴灵身下，替他卸去大半的冲击力。

即便如此，高空坠下的力道非同小可。

琴灵后脑勺一震，眼前发黑，面前整个世界被泡进了水里。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口鼻。他用尽最后几分清明，往上托着不知状况的灵珠子，借着浮力将其甩出了水面。

而他自己再没力气了，径直向下坠落。

好冷、好暗，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

琴灵之前一直在山上。

卦台山溪涧淙淙、清泉泠泠，他见过最大的水，便是山腰的小潭，碧绿碧绿，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于其中畅游。

而今，他从未见过这般多的水，无边无际，铺天盖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琴灵听过伏羲提起，凡人不通水性，落进水里会溺死，变成一具浮肿的尸首。他不知道器灵会不会溺死，但涌来的窒息感十足十真实。

就在这时，琴灵脑袋上多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了一对坚硬的物什，像是——

角。

卦台山上那些小鹿头顶生着的角，他摸过许多次。而这对角的形状与鹿角有几分相似，却更流丽。

琴灵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又感觉自己的裤子被从内侧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条长长的东西从他身后伸开，在海水里甩了几下。

那是一条尾巴。

琴灵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扑腾着。

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听说凡人在临死之前会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幻觉，那些幻觉往往是他们一生中最渴望的事。

可他渴望什么了？

他渴望变成一条鱼么？

琴灵想呼救，却忘了自己还在水底，这一张嘴又灌进了一大口海水。

那口水灌进去之后，他却没有被呛到，反而发现自己可以呼吸了。水流从口腔、鼻腔顺畅地进出，仿佛他天生生活在水里。

他是伏羲琴的琴灵，融合了龙族的灵气，因此生出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