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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第1页）

现世，翠屏乡。

灵珠子此人着实奇怪。

方才缠着敖丙不放，随时随地要占些便宜。

如今敖丙凑了过去，雪白的颈子亮在他面前，一副听凭处置的乖顺模样，灵珠子反倒不动作了。

他看着敖丙的眼睛，别别扭扭地开口：“这个屋子好破。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安排吗？”

敖丙顺着灵珠子的话：“我们此行是为了调查聊斋异事。”

“这里是翠屏乡……也是你之前的行宫所在。不过，你那座行宫早已荒废了，后来乡民在原址上建了一座青帝庙，转而供奉伏羲。”

“伏羲？”

敖丙点点头：“对。翠屏乡的青帝庙从前香火很盛，后来乡中人口凋敝，信众渐少，庙宇便荒废了。”

“……你当真不记得了，”灵珠子叹了口气，“也罢。”

敖丙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灵珠子却已经把话题重新拨回正事：“这里有什么异事？说来听听。”

敖丙讲了一遍画皮鬼的事。

他说得简略，刻意略过了自己躲进柴房那一节，只说是道明和李仲善后，他与哪吒从旁协助。

灵珠子听完，嗤笑一声：“我的转世当真没用，顶着监察官的名头，连个小鬼都抓不住，还要劳烦你动手。”

敖丙听不得旁人说哪吒的不是，忍不住辩解：“我们此行下凡之前，中了禁仙咒。天庭明令，凡间事凡间了，神官若动用法术干预，便是违了天条。我和哪吒束手束脚，也是正常的。”

“莫说是他，换了旁人来，未必能做得更好。”

灵珠子当年在娲皇宫，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拘无束，无法无天。

他的转世却被一道禁仙咒和天规捆得束手束脚。

灵珠子倚在引枕上：“天庭不让用就不用了？我的转世这般听话么？”

敖丙想起哪吒那些丰功伟绩，不禁哑然。

哪吒七岁闹海，十七岁提着一杆火尖枪杀进了纣王的百万军……

但自打哪吒坐了云楼宫、挂了中坛元帅的印，他像换了个人。

五百年来，敖丙在东海龙宫不曾刻意打听过哪吒的消息，可总有些风声传进他的耳朵。

“哪吒奉命收服一只千年大妖，旨意上写的是‘生擒’，他真的只生擒，没伤着那妖一根毫毛。”

“哪吒领了天帝的旨意，去北俱芦洲平乱，三日就回了。”

“哪吒现在真是了不得，天庭但凡有战事，头一个点的便是他的名，让往东不往西，指哪打哪，从不含糊。”

……

这些话零零碎碎地攒在一处，拼出了一个敖丙不认识的中坛元帅，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如同一柄被磨平所有棱角的神兵，再不会自己出鞘了。

正因为如此，敖丙此次下凡，只敢偷偷使用符箓。

他怕自己若是出了差错，连累哪吒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

而灵珠子作为阐教至宝，一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传闻他被女娲娘娘留在娲皇宫受教千年，日日夜夜聆听圣皇训导，理应是温厚端方的君子才对。

眼前这个灵珠子却张口闭口“我的转世没用”，险些一掌打飞龙蛋……

哪里像受过千年圣教的模样？

敖丙静静观察着灵珠子。

龙儿面皮上的鳞片收回去了，恢复成白皙的皮肤。脖颈间、腰腹处、手背上，犹附着许多冰蓝色的鳞片。

灵珠子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