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问车夫道:“你是住这里么?”
车夫点头,解释道:“但是我住的是通铺,一间房里二十来个人,恐怕也没办法让给夫人来住。”
徽宜微颔,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你可否连夜送我回去,回到长安城,我定重谢。”
那车夫就算不知徽宜底细,单从她衣着谈吐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想她约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她口中的重谢,应当所言不虚。
“好,你稍等,我这就去备马车。”
徽宜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转目望望官驿方向,片刻后,随车夫上了马车。
···
概因来时车程顺利,徽宜坐上回程的马车便也放下心来,没多会儿便靠着车壁睡着了。
也不知行了多久,忽听一阵吆喝喧闹,踏着哒哒马蹄,追着马车越来越近。
徽宜惊醒掀开窗帷查看情况时,已被一伙人团团围住截停了马车。
来人个个人高马大,其中一个拿着铁鞭的贼人指着那车夫道:“我们只劫色,不伤人,识趣的,赶紧滚。”
这个时候,自是保命要紧,车夫便立即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唯留下徽宜一人。
“小娘子,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们去请你?”为首的那个贼人,轻浮浪语,一下一下敲着套马的横木。
徽宜心知在劫难逃,取短刀暗藏手中,掏出那块玄玉佩握着,出得马车,却并不下车,站在车厢前方,高高举起手中玉佩道:“杀人者死,我瞧你们也不过是伙小贼,怕犯了大案招惹上官府,这玉佩价值连城,你们若能拿到,就不必再做这雪夜奔波的勾当了!”
那贼人听徽宜如此倨傲语气,只觉得被一个女郎瞧不起了,登时怒不可遏,指着她道:“玉佩我要,你,我也要。”
“是么,那就看你找不找得到!”徽宜用尽力气,高高扬手把玉佩抛了出去,“你是现在就找,还是等天明官兵来了再找?”
来人有五六个,方才都瞧见了徽宜手中的玉佩,便是再不识货也瞧得出那是值钱物,没料到徽宜果真就那般扔出去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差几个人去找。
“我就不信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你飞了!”
贼人倒不惧徽宜逃跑,想她一介孤女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们几个大汉手里。
虽已经派人去找玉佩,留下看管徽宜的贼人还是时不时要往几人寻找的方向看看,生怕他们隐瞒私吞。
徽宜看准时机,一跃上马,割断套着马车的缰绳,纵马跑了出去。
有人纵马去追,也有人留在原地继续寻找玉佩。
拉车的马与供人骑乘的马很不一样,拉车的马更注重温顺和耐力,而骑乘的马往往更注重速度,徽宜很清楚自己虽抢下了马,速度上终究跑不过贼人,遂一边跑一边用尽浑身力气朗声高喊救命。
那贼人为震住她,也一边追一边叫骂。
徽宜察觉,道旁的雪,在窸窸窣窣滑落。
她勒马转头,朝那面雪坡跑去,雪坡与道路之间有一条沟,她纵马跨越时没有把控好,跌落了下去,那匹马概因受惊爆发,矫健地越过那条壕沟,越跑越远。
徽宜摔在沟里,只觉腰部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坡上和沟边边滑落下来的雪,恰似一层棉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她埋在雪中,不敢有一丝动静,听到有贼人已经跨过了沟,继续追赶,有贼人已打了退堂鼓,“别追了,再追下去把咱们折进去,回去看看那伙人找到东西没,别叫咱们辛辛苦苦,到头便宜了他们!”
过了很久,外面没有动静了,徽宜却还是不敢扒开雪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