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又想起一桩证据来,“你不止去找她,还把我买的点心给她吃了,这也是为了确保她安然无恙?”
“是。”桓安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点心虚地看着赵王说道:“此去登州,是为公干,她随我完好无损地去,我自然得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那点心不过是救急之物。”
赵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想了想,说道:“当时那个掌事也在船上,你怎么不去解救那掌事,只管去救沈夫人?”
桓安面色一滞。
赵王乘胜追击,不给他思虑的时间,催促道:“你倒是说啊,为何?”
“那掌事毕竟是男人,当有自保的能力,不似女郎无力自保。”桓安依旧回答得坦荡。
赵王一时无言以对,想了想,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了,只把茶叶收起来就要拿走,被桓安扯住匣子不给他。
“干什么?”赵王道:“你不是不爱喝茶,送我也不行,你还吃了我的点心呢?”
“点心,改日还你,但是这茶名贵,不能给你。”桓安稍一用力就把匣子抢了过来,拎着进了房内。
“小气!”赵王嘟囔一句,也走了。
桓安叫了林伽来,命他把茶叶送回去。
他确实不喜欢饮茶,圣上赐下的贡茶,他多是送了祖母或者旁人。
这茶叶自是名贵,但他不喜。
女郎曾经不是对他了如指掌么,她明明知道什么东西最合他的心意。
冬日的长安,她都能想方设法买到松江鲈给他做鱼羹,而今是在明州,春末夏初,那松江鲈总比顾渚紫笋要容易寻到吧。
果真要谢他,两条鱼就够了,何需如此贵重的东西?
过了会儿,林伽回来了,手里依旧提着一个匣子。
“郎主,沈夫人说,这是蒙顶石花,叫您尝尝,说不定会喜欢。”
还是茶,比顾渚紫笋更为名贵的茶。
大概是沈徽华安排的吧,才会一次比一次名贵,却根本不知他的喜好和习惯。
“哪个沈夫人?”桓安随口一问。
“就是曾经的夫人,沈夫人啊。”林伽说。
桓安目光一滞,再次看向那匣子,沈徽宜叫人给他送的茶?
良久,桓安没再说话,叫林伽把东西收起来。
三年了,或许女郎早就忘了他的喜好了。
不然,以她的聪慧,怎会不知,送礼物,要投其所好呢。
···
徽宜刚把造船的预算做好,邱县令就叫人来催,让她快些把造船所费给他,他也好抓紧时间安排人手跟进此事。
“他这么着急,不会又动了什么歪念头,想要中饱私囊吧?”
徽华不想把这事交给县令去做,一来怕他贪得无厌,拿了这回的钱,日后还是会找各种名目加钱,二来,也怕邱县令偷工减料做不好战船。
“阿姊,我们能不能直接让桓五郎管这事啊?”徽华虽然不喜桓安,但对他为官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徽宜并不想因为这事去向桓安张口,而且桓安来这里到底只是临时坐镇,真正要成事还得依靠着衙署,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邱县令这里还真是难以绕开。
徽宜便先去找了邱县令,本意是想和他详聊造船之事,不曾想,那邱县令根本不与她细聊,只说:“你只管把钱拿来,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徽宜也做木头的生意,造船所用木头想从自家生意上走,虽瞧邱县令不耐烦,还是与他提了此议,邱县令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说:“那也得看你们的木头质量如何,是不是造船的料,总之,这些都是后话,到那一步了,你们的木头果然物美价廉,那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用你们的也不是不可。”
徽宜又提了其他几桩建议,邱县令都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徽宜便确定了心中猜想,知这邱县令是另有想算,造船一事,必定不会和她有生意往来了。
能不能做成生意倒是小事,就怕像徽华顾虑的那样,这邱县令是想借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若是那样的话,这新造船的质量,必定十分堪忧。人命关天,她不能坐视不理。
一番思量,徽宜还是去寻了桓安,与他详细说了造船所费,还交给他一摞图纸,把船只各部位所需花销都写得清清楚楚,末了才道:“节帅看看是否妥当,若无不妥之处,我就叫人给邱明府送过去了,邱明府前两日还催我,叫我快些把钱交过去,好开始做事。”
桓安一眼就看明白了女郎来意。
想她定是清楚邱县令为人,不想把这事全权交给邱县令,才与他说了这么多,就是要让他对此事亦十分熟悉,好牵制邱县令不能偷工减料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