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踞跪在地,拄剑撑着身子,瞧见匍匐在身前的女郎衣上也染了血,眉心不知是疼痛还是担忧,忽然皱得更紧,问她道:“觉得哪里痛?”
徽宜摇摇头,“哪里都不痛。”
她看着桓安身上的血,呆呆愣愣了片刻,急忙跑去叫大夫。
她步履轻健,跑得很快,确实不像受伤在身的样子,桓安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这次所说“哪里都不痛”,是实话,不是置气。
徽宜领着大夫过来时,桓安已经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她看见他的背上好几处伤口,有些深,有些浅,有些还挂着半嵌进肉里的铁蒺藜,有些则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约是铁蒺藜已经穿了进去。
所幸在大夫救治下,桓安很快就醒了过来,听各部水师禀了现状,确定没有大的损伤,又重新布防,亲自盯了两日,在距离明州只有半日航程时,忽然又昏迷过去。
直到回到西宅,也一直没有醒来。
“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明州的神医么?怎么救了这么几日,一丁点起色都没有!”
邱县令生怕桓安死在这里圣上治他的罪,已经领着一众衙署官吏在榻前守了许多日,也几乎将明州所有大夫抓了过来,仍是没把人救醒。
“明府大人,节帅连日高热,怕是凶多吉少。”一个大夫壮着胆子实话说道。
“滚!丧气话还用你跟我说!”邱县令怒将那人踢了一脚。
这厢正愁眉苦脸,忽然有人惊喜奔告,“节帅醒了!”
话音落,一瞬的寂静后,院内院外的人都一窝蜂涌向桓安居处。
“你可算醒了!”赵王这几日守着桓安不曾合眼,眼睛都熬得充了血,这会儿看着桓安差点儿喜极而泣。
桓安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来寻去,似在找什么东西。
云绮在旁奉药伺候,瞧见他这模样,忙问:“郎主,您要寻什么?”
桓安遍寻身上,忽然皱了下眉,似是自言自语低低呢喃了句,“玉佩呢?”
“什么玉佩?”赵王问。
桓安并不回答,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将房内众人环顾一遭,忽然对云绮问:“怎么不见夫人?”
云绮捧药的手猛地一颤,“什……什么夫人?”
桓安又皱眉,却没有解释,只是对云绮道:“去叫夫人过来。”
云绮愕然地张着嘴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房中一片窃窃私语,言是节帅连日高热,人烧糊涂了,概一时分不清此地何地,此时何时。
“去叫夫人过来。”桓安再次看向云绮,眉宇皱得更深,似在嫌她办事拖沓。
云绮看向林伽求助。
林伽也不确定桓安口中的“夫人”是哪位,便问道:“是沈夫人么?”
桓安默了默,颔首,算是承认。
林伽便叫人立即去东宅传话,不多会儿,徽华来了,看在他终究是护着自家阿姊才受伤的份儿上,对他态度温和许多,“节帅何事寻我?”
桓安望她片刻,忽然问:“姨妹因何在此?”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连徽华都僵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