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他在昏迷前,忽然想起她给他的玉佩似乎许久没有戴在身上了,下意识去摸寻来着……
凡此种种,连日来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循环,难道都是假的么?
怎么可能是假的?桓安按了按左肩上那块疤,若是假的,这块伤疤怎可能恰好对上?
他什么时候写过放妻书?
桓安仔细回想,想起自己确实写过休书,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后来他决意和女郎生儿育女的时候,就将那封休书撕毁了。
他此刻病着,脑子确实有些混沌,许多事情都是断章残影,连不起来。
但那些断章残影,很多又实在真实,全然不似梦境,叫他怎么相信,他与徽宜早就和离了?
徽宜说,彬州驿,他写了放妻书,他为何要写放妻书?为何要与她和离?
桓安看向徽宜,目光里犹是坚信着自己没有记错,没有说胡话,对徽宜质问道:“你说我在彬州驿写了放妻书,那我问你,我为何要写放妻书?”
徽宜见他记得彬州驿,想来还有些清醒,如实说道:“是我要和离。”
“胡说!”桓安眉宇皱得更紧,“连你也要欺我在病中,神智有些混沌么!”
他继续对她质问,“你倒说说,你提着两条松江鲈,追我那么远,就是要与我和离么?”
“果真等不及要与我和离,何须大老远提着两条鱼?”
“那日风雪大,我不信你冒雪追赶,就是要与我和离!”
桓安望着女郎,目光深深沉沉的,“你我之间有何不快,明白说与我,不要拿和离的话来骗我。”
他望着徽宜许久,但见她低眸默然,心中说不上来是酸是涩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温声对她道:“我们没有和离,不要拿这个来与我置气。”
徽宜看看他,知他一向是个倔犟的脾气,咬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因为旁人而动摇,何况他在病中,神智本就不清不楚,更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他早已病得混淆错乱,把他们和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此时拿来放妻书给他看,他也只会以为是她在作假,在与他置气。
这其实不算什么难事,等他病好,神思清明,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她现下要做的,就是让他安定下来,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徽宜低眸,温声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你好好吃药,好好养伤,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做事。”
桓安听闻这话,整个人重新安定下来,许久,认认真真地“嗯”了声。
徽宜便说:“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忙。”
桓安又是quot;嗯quot;了声,忽然对她问:“我的玉佩,你放哪里去了?”
赵王见桓安从头至尾都在找玉佩,实在好奇,忍不住又问一句:“什么玉佩?”
桓安嫌弃地看赵王一眼,叫他不要多嘴。
又看向徽宜,对她说:“我记得你以前都会给我系在腰带上,但是,我似乎许久没有佩戴了?”
徽宜微微叹了一息。
难为他还记得,从前,是她苦心孤诣,每日晚上都会看看那个玉佩有没有系在腰带上,每次他更换腰带,她都会提前将玉佩系上。
若不然,他大概早就抛之一旁,早就不记得那块玉佩是她珍而重之的东西。
“那块玉佩,我好端端收起来了,你不必再寻。”
徽宜柔声说罢,就要出门去。
桓安望着她背影,见她没有再转身来看他一眼,似乎果真有要事去做。
桓安想不通,什么要紧事比他受伤还重要?她是他的妻子,不该在这里多陪他一会儿么?
女郎不回头,桓安便问:“你要去忙什么事?”
徽宜顿住脚步,抿唇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