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已有猜想,为着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桓安还是等在邸店,等来了赵王来送陆恒,等着陆家长兄出门来。
赵王与陆恒话别,桓安便去向陆家长兄辞行,说自己是陆恒在明州的故友,邀他们以后常来明州。
陆忻不知桓安身份,对他的热情并不领情,冷着脸说道:“多谢好意,不过,以后不会再来了。”
桓安终于有了确切答案,与陆忻拱手作辞,再次去和陆恒告别,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既然已经退婚了,为何这块玉佩还在陆恒身上?
是不是沈徽宜忘记要回去了?当初他们和离,沈徽宜也没有伸手要这东西,是他自己还回去的。
如今,沈徽宜忘了要,陆恒竟就不还了么?
桓安微微抿唇,知道自己替女郎要这东西不合适,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想了想,终是对陆恒道:“我记得,这个玉佩是沈夫人先考留给她的。”
意思很明显,女郎父亲的遗物,既退婚了,该还回去。
陆恒顺着桓安目光,摸了摸那块玉佩,轻扯了下唇角,“节帅好记性,徽宜说,这是她父亲留给未来郎婿的。”
桓安自是知道这层,曾经这东西,沈徽宜给过他,后来给了陆恒,而今陆恒退婚,理当还回去。
陆恒微微叹了一息,接着道:“徽宜说,让我留着。”
说罢,没有再看桓安神色,转身登车启程。
赵王目送陆恒离开,挥手再道珍重,桓安却微微眯了眯眼睛,沉沉盯着陆恒离开的方向。
忍不住想,都退婚了,沈徽宜还让陆恒留着那个玉佩,是何意思?
赵王方才也听到二人谈论那个玉佩,只当着陆恒的面并没多嘴,眼下只剩了桓安,他才说道:“你看吧,我就说陆恒和沈夫人未必缘尽于此,那定情信物都还叫陆恒拿着呢,必是余情未了,也许等陆恒三年期满除孝,他们还要成婚的。”
桓安不语,只是皱眉冷睨了赵王一眼。
三年,陆恒婚都退了,凭什么以为沈徽宜会痴痴等他三年?
···
越近年关,城中越渐热闹,徽宜和妹妹也都难得闲了下来,赵王亦是个闲人,且因桓安不回京过年,他也留了下来,几乎日日都来寻徽华,带她一起去市肆玩耍。
徽华有心带着阿姊一起同游,但徽宜次次婉拒,说是天气冷了,她的腰近来总是作痛,概得好生静养了。
徽华也知阿姊有腰痛的老毛病,天气越冷越厉害,便没再强求。
这日,徽宜照旧躺在美人榻上,无聊地翻着书,听婢子禀说邱县令的夫人来了。
徽宜在明州行商,自然少不得常与县令夫人打交道,只不过从前都是她备上厚礼登门拜访,不曾有县令夫人登她门的时候。
联想近来城中发生的事,徽宜也猜到县令夫人为何而来。
邱县令自从十月中带着县衙几人弃城逃跑,一直潜逃在外,这几日才被抓回投进狱中,听说很快就要问斩。县令夫人此来应当是为了给邱县令求情。
只是,怎么求到了她这里?
虽心有疑惑,徽宜还是立即起了,拿了条厚实束腰束紧在腰上,又披了件宽大的狐裘披风,去厅堂见客。
“沈夫人该当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
概是做惯了官太太,习惯了与徽宜在一处时的高位姿态,纵使今日是来求人的,县令夫人却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气模样,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品着茶。
徽宜仍像平常不卑不亢,略一思忖,作猜不到模样,说:“请孙夫人明示。”
孙氏这才道:“我来是想请沈夫人帮忙,去那位桓节帅面前求求情,左右这县令又不是将军,没有守城的义务,那日他正好出城有急事,也不是刻意逃跑的,哪里就是杀头大罪?沈夫人,你说是不是?”
徽宜沉默不答,只是捧着茶盏饮茶。
孙氏瞧她竟有些不想帮忙模样,又说:“沈夫人,你这些年行商,邱明府可是没少帮你的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徽宜轻轻叹口气,□□莫能助样子,“孙夫人,我不过一介布衣,实在没有能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