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安大略翻了翻那沓纸,一眼就看出邱县令交出的脏物不够,说道:“邱志,是你主动交待,还是我叫人去搜你家宅?”
本来邱县令弃城逃跑罪不及家人,但他若是盘剥百姓,中饱私囊,家产必定是要全部抄没的。
邱志正在盘算犹豫,桓安已经没有了耐心,命道:“这上面所记内容,挨个核查衙署文书,另,彻查邱宅,严办!”
邱志此时再要哭天抢地地认罪,桓安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决计也要杀一杀这穷山恶水盘剥百姓的风气。
邱县令被押下去,桓安看向徽宜道:“起来吧。”
徽宜道谢,想要站起身,但是腰痛难支。
衙门里没有取暖设施,大堂的地面又冷又潮,她纵使穿的很厚,束着腰带,披了裘衣,在这里跪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寒气像长安的风雪般,一层一层往身体里钻。
其他地方倒还好,顶多就是冰凉些,但她的腰和小腹,一受寒就疼痛难支。
她想站起来,但腰痛得实在撑不住,只能整个人往前一趴,把腰放平了好缓解一些疼痛。
桓安瞧她如此模样,立即大步来到跟前,抓住她手臂要扶她起来。
徽宜道:“别动,烦请节帅找副担架,抬我吧。”
她的腰疼犯了,不能坐,不能走,只能趴着或者躺着。
桓安立即叫人去准备,但想她就这样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亦不是办法,遂将人的裘衣裹了裹,将她拦腰抱起,又叫人把几张窄案拼在一起,做成一张简易卧榻,让女郎趴在上面。
徽宜道过恩谢,也顾不得此时体面与否,裹紧了裘衣想再将腰肢束紧一些,好缓解腰腹疼痛。
明州的腊月于桓安而言不是很冷,他并没有外加大氅一类保暖之物,瞧见女郎现下如此怕冷,一时竟也没有办法助她。
想了想,他叫人去寻几个手炉来,又斟一盏热茶递给她,让她暖手。
她接茶水的时候,不小心碰住了他的手指,虽然只有一瞬间的碰触,但那锥心刺骨的寒意,实在令人心惊。
桓安记得,从前她的手也常常是冰凉的,但没有这般严重,且她今日看上去穿得不薄,竟然存不住一丝暖意么?
明州的冬日比长安不算冷,她穿得又远比在长安时厚实,按说,身子不该如此冰冷,怎么会……
还有她的腰疼,他从前也没有听她喊过腰疼……
“是……在彬州驿的旧伤么?”
桓安记得,当时她就是撑不住了,不能行路,却不肯叫他碰,特意指了一个小郎君背她。
是那时落下的伤,伤筋动骨,成了病根么?
徽宜并不答话,只是又裹了裹厚实的裘衣。
“你后来,可有认真看过大夫?”桓安又看着她问,眉心皱紧。
徽宜仍是不理这话,只对林伽说,“烦你去看看,担架怎么还没来,若实在不好寻,叫阿恪进来背我也行。”
她来时带了慕容恪,但桓安规矩多,不叫人跟进衙门来。
林伽看向桓安请示,桓安道:“去催一下担架。”
又对另一人说道,“去请大夫过来。”
徽宜皱眉,立即说:“不必,我这是老毛病了。”
她想挣扎着起身离开,被桓安一只大掌按在肩上,压制着她趴回去,执意要让她在这里看一回大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