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思量许久,无奈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步?”
定国公颔首:“我意已决。”
荀氏便知再推脱也无用处,叹了口气,“你可想过,走了这一步,如果五郎真是你的亲生儿子,也要与你离心了?”
定国公仍是坚决:“儿子明白,一切后果,我自担着。”
荀氏只能妥协,叫人去请桓安过来,想了想,特意交待:“叫珠娘也来。”
定国公道:“母亲,此事不宜叫太多人知晓。”
荀氏对他冷斥一声,“你这时候又替五郎着想了?”
定国公听出母亲不满,遂不再说话。
不多会儿,桓安和徽宜一同到了兰院,荀氏摆手对定国公道:“你说吧,我没脸做这事!”
定国公也未多说,只叫人准备一碗清水,自己先割破手指滴了血进去,叫桓安过来滴血。
桓安不解定国公何意,也不配合他,问道:“父亲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定国公肃然道:“过来验过血,再与你细说。”
桓安仍是不肯配合,转目看向荀氏,“祖母?”
荀氏深深叹了口气,闭着眼睛道:“听你父亲的吧。”
桓安犹豫片刻,看看定国公,终是答允了,也像定国公那般滴了血进去。
定国公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滴血,命桓安也不要走开,等了会儿,对荀氏道:“母亲,你来看看。”
荀氏听这话音便知是何结果,想来结果和定国公预料的一样,他才如此平静。
荀氏亲自过去看了看,碗中那血的情况和他们方才确实不太一样,没有立即融在一起。
荀氏遗憾地闭闭眼,仍是不说话。
定国公这才与桓安说了这般做的缘由,“若是骨肉至亲,两人的血会融在一起,方才我与你祖母已经试过,我与六郎也能融在一起。”
他定定看着桓安,少有地带出些耐心来,“你若不信,我可当着你的面再试一次。”
桓安不语,徽宜也是一怔,下意识跑过去看那碗中血的情况,但因过了时效,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样子了。
桓安看定国公半晌,又去看祖母,见往常最疼爱维护他的祖母,这会儿也无动于衷地坐着。
他脑中轰鸣,父亲的话字字如惊雷在他脑中震荡。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不是骨肉至亲?
定国公却没有给桓安接受和反应的时间,淡淡道:“此事对你母亲名声有碍,我可以仍然认你做桓家子,但是,你自己想办法去告诉圣上,你不能做这个世子。”
桓安没有说话,行尸走肉般抬步出门。
徽宜也要离去,荀氏慈声道:“珠娘,好好劝劝他,他只有你了。”
连她这位祖母,也伙同他的父亲把他扔开了。
“是。”徽宜恭敬应着,转身去追桓安。
桓安又像往常走得很快,他腿长步子大,若不刻意等她,徽宜是追不上的,她便遥遥跟在后面,看着他朝归玉院走去。
到归玉院门口,将要踏进去,他却又停步,站在那里良久不动。
徽宜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一定是觉得,他不是桓家子,这归玉院也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