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了清喉咙,亮了亮嗓子,开口就是一段顺口溜。
「春雷一声震天响,各位队员你听我讲!
领导政策我拥护,今晚回去就是干!
犁好秧田下足肥,最多五天就出田!
领导要是不放心,随便检查做指点!
我们小队有决心!不夺红旗不眯眼!」
太排面了,队员们都为他欢呼叫好。
大队又不止一个生产队,看他这么招摇,别的小队长也是上台一一表态:你说五天完成,我就说四天完成。
等下一个就说他三天能完成!
总之大家一个比一个干劲大,行动快,完成好。
大干快干。
然后大队去年留的种稻就全白瞎了。
别说育秧了,一大半绿头头都没能冒出来,觉得温度低了拿到锅上一加热。
哎?
半熟了。
没办法,大队长只能把这批种稻连壳一起磨了,让队员们吃了一顿喉咙都要划破,带着股怪味的馍馍。
等开春了,大队只能去公社的粮站买种稻,又多花了一笔钱。
经此一事大队上下都不敢再胡来了,老老实实按着老黄历,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偏生公社又出了积极分子。
「这个不敢想象的稻谷高产记录,是充分发挥共产主义风格大胆革新的成果。我们为什么不行呢?
他们整田十次,我们就整十一次!
他们深耕一尺,我们就深耕两尺!」
被公社下来的领导要求着,紧盯着,大队也没了办法。
几个月内追肥五次。
塘泥一担一担的运、山上的腐土一背篼一背篼的背、农家肥一桶一桶的浇、连公社豆腐坊的豆渣、油坊的豆饼也得打着欠条往大队运。
大队上的人力全都扑到了早稻田里,别的农作物只能由老弱们去播种侍弄。
如此用心的稻田当然也不负众望,长得那叫一个密实,每一块田的稻子都是紧紧挨挨,一根傍着一根。
公社的领导拿鸡蛋放在上面滚,都不会掉到田里去。
可见密植程度。
还不等他请来镇上的领导视察,虫灾来了。
往稻田里一趴,也是吃上自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