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苛刻的要求
六一年的年初,张善功对张跃达提出了一个有些「苛刻」的要求:娘仨的生活费只给半年,剩下半年等他考上高中之后再给。
考不上怎么办呢?
张善功当时哼哼笑了两声,表情在张跃达眼中看着是十分不屑又阴险的。
说到底是因为张善功不相信张跃达认真读书了。
温念慈这个粗俗蠢笨的妇女能养出多聪明的娃儿,他根本没指望过张跃达能考上中专。
但是,孩子想读书想上进,你能不给钱?你能不多给钱?
张善功觉得自己被拿捏了。
他甚至心头窝火,觉得想考中专不过是母子骗他多给钱的理由罢了。
这不,说了三年中专中专,连预考都没过。
也不知道母子俩的皮臊不臊的慌。
不过让他稍稍有点满意钱没白花的是,大儿子真考上了高中,还是县一高。
这可是他中午下了班吃了饭,为了看自己的钱到底花到地方没,「屈尊」专门去一高门口的喜报上看来的,录取名单上红纸黑字写着——洪市镇初级中学张跃达。
这钱看来还是换来了那么一点点用。
至少他张善功的儿子说出来不再全是和温念慈一脉相承的蠢蛋了。
张善功嘴里哼着小调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把杯子头的茶渣倒在了种薄荷的花盆里。
他的高兴是不加掩饰的,座位上的同事们对上视线,有些好奇,是什么事让这位家庭不幸的男人这么快活呢?
难不成他要升职了?
张善功大方的告诉了几人:他大儿子考上了一高。
瘦巴巴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流于表面的恭喜道:「哎呀,考上高中好啊,张组长这么多年的生活费总算没白花了。」
张善功眼皮耷拉着看了那个同事一眼,也不过那么一秒,又勾着笑按这几年给自己塑造的人设继续表演:「是啊,不管他和他妈对我对这个家怎么样,我还是盼着他能考上高中继续学习的。
学习才能明理勒。」
打算盘,盘账不过是家传手艺,实际只有小学毕业都是花了点钱换来的荣誉称呼——男人感觉自己好像被阴阳了。
等张善功出去找仓管要进货明细后,男人不快的将自己的钢笔拍在了桌子上,说:「你们看他那样,装什么啊?咱谁不知道他那还有家啊?他那个媳妇那个儿子只有要钱的时候才来一趟县城,平时连人影都见不着。
倒是在我们面前装上父子情深,家庭和睦了。」
两年多的时间里,张善功同志在他人口中的形象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翻转。
坐在他对面的女同志长叹一口气,不赞同的说:「你这话就过了啊,谁都知道家丑不能外扬,张组长肯定不能在我们面前说他家庭关系有问题啊。」
「谁说不是呢,张组长也是够倒霉的,活得像个赚钱养家的小工似的,媳妇孩子都伸手掏。
不给吧,大过年还得被媳妇打,连着侄儿一起被轰出家门;儿子更是跟她妈穿一条裤子,一点不给张组长留脸,大张旗鼓的在家附近讨饭,就为了逼着人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