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观察了好几天了,只要是吃馒头,你老兄顿顿都能捞着大白馒头。咱这些朝中无人不讨人喜欢的,就只能吃吃玉米面两掺馒头。
难不成是因为你运气好?
我可不信。」
有德呆住了,饿到肚里泛酸时,谁能耐下心来观察自己拿到的馒头是什么样的?就算是馒头上长了霉他都只会揪下霉斑继续吃,更别说这就是实实在在香喷喷的大馒头。
他的脑子里有些过往不曾有的感情激流在晃荡,连郑成功在他衣兜里掏走了一个馒头都不曾发觉。
一层无形的薄膜被粗暴的点破后,每每打饭或是送脏衣服时,有德总会下意识的观察那个女孩。
他从别人嘴里知道了那个留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叫小月,是和父母兄弟一起来干活的,今年才刚刚十七。
和他们这种光棍子不同,拖家带口的家庭住在住宿区的另一边。
有德不想冒犯对方,他们从不说话。只依旧和往常似的,沉默的保持着同志的距离。
直到有一天,他们视线相交了。
走在路上,有德会下意识的寻找小月的身影,他看她一眼,她又看他一眼。
这样眼神的交流,给有德的内心带来了小小的愉快,生活好像不再是只有干活和吃喝,他的心灵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他不是在顺大流被安排被裹挟,他开始有意识的期盼着每一天的天亮,每一次在人群中的对视。
每天能看上几眼小月圆圆的脸庞,会让他快活到愿意在饭后的短暂休息时间,捡起两片合适的树叶给郑成功吹上两段不成调的叶子曲。
这个年龄的少年搞不懂什么是正儿八经谈恋爱,但他们的内心又是充满激情容易满足的。
这两个少男少女就这样「眼神交流」了大半年。
除了日常的「打饭」,「谢谢」,他们竟然一句别的什么话都没讲过,还依旧感到满足和快活。
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们俩高兴,郑成功和女方的父母可就看不下去了。
工地上有不少看对眼的男男女女,领导们看着大家有这方面的需求,也想到了一个办法。晚上的时候举行一场联欢晚会,也就是相亲大会。
营地里的单身男女都可以参加,如果真的喜欢,领导们也不介意将他们凑合在一起,这样也能增加营地的幸福感嘛。
要在一起那就大大方方的、走到所有人面前向领袖宣誓在一起。
偷偷摸摸的成什么样子。
在郑成功口中得知小月要参加相亲大会时,有德心中荡漾的如同春水般的波澜,凝结成了狂风巨浪。
他记得那天小月圆圆的脸颊羞怯的发红,站在台子上磕磕巴巴的,声音不太自然的介绍着自己,那副可怜又窘迫的模样,使他心中升起无限的想要保护对方的勇气。
在这个举目无亲,只能埋头苦干的地界,小月的存在,填满了有德贫瘠而忧郁的精神世界。
爱情啊,可真是神奇良药。
很快,他们就是营地公认的对象了。小月的父母也在,对于两人在一起感到十分的开心。
只可惜,双方的家乡离得太远了,小月的父母不愿意让女儿直接跟着有德返回洪市镇。
互相留下地址,等有德和家里说好了两人的婚事,再坐火车去云南接她返回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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