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妈没事后,有德没有在继父家多呆,把给他妈带的东西留下后又塞了二十块钱,一个人翻山越岭的回了延沟大队,回了自己家。
走进这个已经一年多没住过人的家,有德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院子里全是落叶,被风刮得哪哪都是,掉在地上的草帽被风雨侵蚀陈旧又腐朽,唯一显现出几分生机的是左一簇右一簇的野草。
却又给这个家平添了几分寂寥和荒芜。
有德呆呆的看着那棵有丽出生时他爸华少河亲手种下的黄角兰树,往年枝繁叶茂暗藏幽香的树啊,此时却不知道患了什么病。
树叶枯黄掉落的七七八八,看着竟是要死了。
有德的眼眶忽地溢出泪水,喃喃问道:「爸,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有德留在了家里,白天和二叔一起下地,下了工回来就慢慢的收拾着这个似乎已经被抛弃的家。
过了一个星期,他给云南的小月寄去了一封信。
信上说,他想要去当兵,希望小月能等他。如果不能他也理解。随信而去的是他夹在信纸里的二十块钱。
有德急切的等待的远方的小月给他回信,给他命运的抉择。
他没法反抗母亲的期盼,也舍不得斩断那段爱情。
他唾弃自己的软弱,唾弃自己的摇摆,唾弃自己无法做一个果决的人。
车马太慢,在有德几乎煎熬的骨瘦形销时,那封回信才跨越了十万大山,带着小月的眼泪落到了有德的手中。
他几乎颤抖着手将信拆开,小月在信中如此写道:「
有德:
如你决定不去当兵,请速来信。
如果你要去当兵,你我婚事就不必再提。
以下几点,我应向你说明。
1。我的父母不再支持咱俩的关系,原因是你的说法,说变就变,认识这么久你从未说过你要去当兵。
2。距离太远父母怕你当兵后,我以后只能独自在你家生活,人生地不熟无人照顾。如若离我家近些倒也好说,可嫁去你家实在太远。
我只能抑制住自己搞好革命工作,你不用为我担心。仍记得在营地时领导说的:青年人应想到祖国人民的广大利益,不要只顾自己小家庭的点点滴滴利益。
你想要当兵,我是支持你的。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安排自己,如果没有计划,没有个人大志,没有一股革命的热情,就会变成一个庸俗低下的人。
你说对吗。。。。。
万望你好。
月
一九六一年,八月十二号。」
有德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