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全世界最最浅薄的贬义词都能按在他这个拽着妹妹腿往后拖的哥哥身上。
爱香的眼泪似乎将那个春天浸透,让华意南呼吸都感受到潮湿的沉重。
从那天之后,两兄妹之间好像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爱香依旧会叫华意南大哥,却再也不会快活的扑到他怀里,热情又亲切的喊着他哥哥。
就算华意南周末来给爱香送点东西,两人也常常是沉默无言的绕着江溪中学走啊走啊。
明明他们隔得那样近,心的距离却那样远。
和爱香不一样,夏荷和有丽都早早的下定决心要考中专。
有丽就不说了,夏荷原本也是想读高中考大学的,谁让她有个连初中都没考上,在家这不平那不忿的大哥呢。
大姐春梨没考上中专,小姑找关系把人塞到了下乡的医疗队里,跟着跑了半年后,就找关系把人送到卫校参加一年的短期培训。
从卫校出来后,小姑父又找关系把人塞到了江岸县的部队驻地当卫生员去了。
都是家里的孩子,姐姐妹妹都看着有出息,就他被压着在大队上学泥瓦匠的活儿。
哪怕夏荷回家就能把他打的猫头狗脸,也不影响他一遍一遍的在家中不平不忿,闹得不可开交。
导致留在大队直面华振新的丁秀在六四年的春节,小心翼翼的和夏荷建议,要不就不考大学了吧,读个中专就很好了。
夏荷当然是不能接受的,她的性子比爱香更烈。
就华振新会闹是吧?
当场就把华振新打了一顿,还把桌子都掀翻了,一家人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一顿好饭,全砸了。
她这副烈性,简直吓得丁秀想哭。
她也确实哭了。
坐在残羹冷饭中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养的不是孩子,我养的一群孽啊!我是怎么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么对我。」
春梨拽着她妈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丁秀却一直推她:「还管我做什么?我一个女人在乡下,天天累死累活挣满工分,我这个做妈的生怕亏着你们,啥都想留着给你们几个吃。
换来了什么,亲女儿恨不得把我锅都砸了!
比仇人下手还狠。
我还活个什么劲儿,你也别打你哥了,你直接打我吧!是我说让你考中专的,你打他作甚,你打我!」
她涕泪横流的模样像是催化剂似的,夏荷只感觉心中的那股气快把她憋炸了。
特别是华振新还在那儿鬼叫:「华夏荷你简直不是东西,不孝之极。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吗?供你读中专还是家里对不起你了?大过年的甩锅砸碗,你这么能,你别让家里给你出学费啊!
白眼狼!」
哭声骂声整天响,夏荷抄起扫把劈头盖脸对着她哥就一顿打。
这顿打,让她哥华振新右脸颊偏下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永远也未曾淡去的疤子。
让华振新多了个软蛋华疤子的外号。
两兄妹算是结了仇了。
闹成这样夏荷也不想再留在家里过年,第二天一大早提起包袱直接去县里找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