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年发洪水伤着了,截肢了。」
「啊。。。」
「好多年前的事了,老爷子和家里人都适应了。」他爷爷因为腿的问题没办法再下地挣工分,也少吃苦少受累了。
十年过去了,倒比华意南第一次见对方时还少了一些白发。
回忆起那段在医院发青发暗的记忆,忽然华意南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冯珍珍,问:「你五九年是不是在江岸县的医院住过院?」
华意南那年在医院他爷的病房对面见过一个脾气不好的珍珍。
给一个女孩取名珍珍其实在这个年代并不多,至少华意南还没见过另一个,加上冯珍珍的爸在江岸县工作,他也就这么猜了。
冯珍珍略有些吃惊的点了点头。
五九年她妈刚和她爸离婚第二年,她听人说她爸怕是要再婚了,就闹着回了一趟江岸县。
结果她爸抗洪救灾去了,她也倒霉,被路上的落石砸到了头,就住到医院去了。
那时候还不懂事,觉得她爸不回来就是在躲她,让一个不认识的婶子来照顾她,就是在给她介绍后妈,让她早点接受现实的。
气的她在病房狠狠闹了一番。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人从哪儿得知的。
冯珍珍略一想,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男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心中哀叹,她和华意南是什么孽缘啊。
就见过四次。
一次她在医院里胡搅蛮缠。
一次她在他们宿舍门口掌掴别人。
一次她把腿摔断了,狼狈至极。
一次她和朋友去长城电影院看电影,结果袁志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带着华意南也去看了同场电影还假装偶遇。
气的她出了电影院就当着另外两人把袁志辅一顿痛骂。
天啦。
就没有一次她是正常的、斯文的、体面的。
华意南没在任家久待,陪冯珍珍转了两圈告诉了两位老人他的家人星期天会上门来商量婚事后,他就告辞回家了。
冯珍珍回房间换回睡衣,她外婆招手喊她:「珍珍来。」
乔外婆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米花糖:「小华专门给你带的米花糖。」
冯珍珍含糊:「咱家又不是没有。。。」
乔外婆:「说是最新的玫瑰花味的,和你爸让人带来的不是一个味。」
玫瑰花味?冯珍珍仔细品了品,还真有股花香味。
无奈的说道:「真服了我爸了,都是县长了,人家平头百姓能吃着的新玩意,他女儿吃不着。」
知道冯珍珍腿断了她爸人没来,找人送了钱和几封米花糖。
瞅瞅,女儿腿断了送米花糖,还是老味道的。
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就是冯珍珍习惯了也长大了,要不然肯定要生气难过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