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意南保持微笑:「来学习的。」
从哪儿的其实没太大关系,在五七干校,无论年龄、职务,一律平等。
全部自称五七战士,互相称学员。
算是人人平等了。
人到齐了上面就要求选一个班长出来,事多没权利,纯粹就是个劳心劳力的苦力,那些老家伙哪能不懂。
直接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堆到了刘崖安身上。
搞得小青年胸膛都挺高了两分。
第一天大家也就互相认识了一下,晚上去食堂吃饭。
住宿是十二人住一间宿舍,六张铁架子床,中间一溜座椅板凳,方便在宿舍的时候也能写写什么学习心得。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不好不坏的。
华意南也不在意,反正再差的也住过,他有心理准备。
但是对干校的食堂他没心理准备。
食堂不大,窗口并排放着好几个大盆,两摞蒸笼。华意南手中有全国粮票,不耽误他吃饭。
没有饭盒也不是问题,背包里掏,亮晶晶还是新的呢。
一般在江岸县一个白面馒头要二两粮票和四分钱,在干校的食堂,同样的价格,馒头却大了一倍不止。
一毛五分钱的红烧肉,不是那种白萝卜蒙混过关肉星子点缀其中的红烧肉,而是正儿八经荤素一半一半的好菜。食堂大师傅抄底就是一大勺,把华意南用来打菜的搪瓷小盆装的满满的。
吃这么好的菜吗?
感觉没带玉君都有一种吃独食的心虚呢。
宿舍的人在一条长桌上吃,华意南排队的时候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乔自琴同志。就跟着刘崖安先去吃饭了,晚饭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得抓紧。
十二人的搪瓷小盆里不出意外,装的全是红烧肉。
五十多岁年纪最大的那位也一点不顾及养生之道,晚上还吃那么荤腥。
只见他夹起一块大拇指那么大的肉塞进嘴里:「还以为你们谁能打个素菜岔一岔呢,明天可不能再这么吃了。」
话是这么说,直到华意南走那天这位老同志也没打过一次素菜吃。
华意南现在才二十多岁,正是能吃、吃得下的时候,这么痛快的吃肉对他也难得。
吃的挺爽快的。
等晚上一群人回到宿舍,在那些老油条的讨论中,华意南才明白为啥干校的伙食这样好。
可能是考虑到这些干部平常都是做办公室的,粮食定量低,来干校之后需要长时间干农活,饭量必定变大,怕原本的定量不够吃。
和农场不一样,这时候上面有统一的规定,五七干校生产粮食、蔬菜、养的猪、养的羊、鸡鸭蛋都不用上交。
全部用来补贴五七战士们的伙食。
华意南躺在光板床上,他没有被褥子,但他带了一件军大衣。本来是给乔自琴同志带的,现在先让他用用。
听着那些人讨论干校的伙食,真是好家伙了,他在家给自己家里人开小灶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干校都是这样的伙食,那他对乔自琴夫妻俩也没啥好担忧的了。
早睡早起,每天只管劳动和学习,吃喝都按最高标准来,一点不费心力。
过两三年这种不用脑子埋头听安排的规律生活,说不定那两位老同志身体都要结实不少,少不得人都要年轻好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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