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明白学习有什么好处的时候,隔壁吴叔叔这个回弯巷最有文化的人,戴上了右派的帽子。
有文化的人还比不上他爸,比不上只会做一堆四条腿不一样长烂板凳的歪木匠。
他不优秀吗?
他华山木是革命小将、是革命积极分子、是入党积极分子、是优秀党员、是派出所的先进工作者。。。。他有那样多的头衔,原本能让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原本是可以的呀!
他甚至连无知无觉掉队的机会也没有,他有一堆走在前头的兄弟姐妹,让他想装作若无其事都不行。
山木觉得这首歌完全唱出了自己现在的迷茫,他跟着那充满惆怅的嗓音应和着,几乎要大声嘶吼出来。
涛声依旧,情况却变了,自己紧紧攥着的船票变成了一张旧船票,他登不上现在的大船,他要被时代的大船抛在脑后了!
他唱的太难听,把妍妍吓哭了。
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冲奶粉的华意南赶紧出来,看到山木还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真是服气了。
手动让山木闭嘴,把妍妍哄好之后,华意南看着似乎被心中火焰烧的双眼赤红的山木,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甚至想给山木这个以革命战士自我标榜的青年人背几段毛选。
「不要自卑,不要怕一时的弱小和落后,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因此而自卑、自疑、胆怯才是。」
「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面,不用自怨自艾,因为不管你关注不关注,问题都是那个样子。」
「学习是终身的职业,在学习的道路上,谁想停下来,谁就会落伍。」
可他终究还是选择给这个迷茫的青年一个拥抱。
「山木,是我让你太焦虑了吗?」
山木都记不起他大哥上一次拥抱他是什么时候,毕竟男人之间从来不搞这一套。
这会显得既软弱又黏糊。
山木牙关紧咬,双条手垂在两旁。
他竟然有点想流泪。
他想起那个紧紧缠住父亲,惶恐他爸会把他留在老家的小男孩。
不,这太软弱了。
特别是两个外甥还盯着他,要是传到玉君的耳中,那他就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玉君一定会宣扬的全家人都知道。
山木「仓惶而逃」。
又过了两天,背着个包裹敲开了他大哥家。
恶狠狠的说:「你是我大哥,你要对我负责,你要管我,你要给我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