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陈外婆去世
八三年上半年,陈外婆去世,华意南的得知消息后回公社参加老人家的丧事。
和往常的丧事不同,陈外婆的丧事,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气氛。
陈外婆大儿子家的院子上摆着十张方桌,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副麻将。
华意南到的时候,麻将桌都坐齐了,来得晚的人只能站在后面背着手看。瘾大的就买马,增加一些参与感。
碰了、杠了、胡了、哗啦啦的洗牌声响彻整个院坝。
这两年华意南回乡下回的少了,看到这副场景还愣了一下。
往里走,有陈家的老表看着了他,提着给打牌客人添水的热水壶走过来招呼:「意南你来了啊,我姑她们在堂屋呢。」
华意南有点认不出来这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是谁了,含糊的说了句:「节哀。」
男人嗨了一声,倒是洒脱:「奶1896年生的人,没病没灾的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一觉睡过去了那是喜事。
还有你这个‘大官’从市里回来参加她的身后事,我奶要是晓得,肯定高兴。
哈哈不仅群众基础好,领导也给面子勒。」
幽默的陈家老表。
华意南先上了礼钱,这才进了堂屋。
陈外婆的棺材放在正中,对门的墙上挂着老人家的彩色照片,华意南跪下烧纸磕头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照片里的陈外婆戴着一只红棕色的圆线帽,厚实的棉衣,脸颊上还有点肉,咧嘴露出只剩几颗牙的欢欣笑容。
这张照片让华意南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跪在对方的棺材前,而是来参加陈外婆的八十八岁大寿。
大舅妈把人拽起来:「不用跪这么瓷实,你看你外婆那些亲孙子都没楞个跪。」
大舅妈是27年生人,今年五十六,已经退休一年了。大舅比她大两岁,还需在岗位上再发光发热两年才能退休。两人身体都不错。
大舅妈弯着腰给华意南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儿。
叹了一声:「还得是你啊,好孩子。我和你大舅养俩孩子,那一个你外婆没出力没给带?临了临了一个回来送一程的都没有。」
大舅妈心里难受,既为老娘的离开也有对两个孩子的无奈。
华意南的亲表哥、大舅大舅妈的独子——李玉平,六零年去当兵,头几年还有消息,时不时寄封信儿,寄点津贴回来。
七零年之前人还回来过几次,七二年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要不是政府、部队都时不时会来关怀关怀大舅一家,保证李玉平绝对没有牺牲,夫妻俩只怕以为这个儿子已经死了。
但除了对方还活着,政府或是部队的人绝口不提李玉平去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冯珍珍曾经和华意南提过一句,她当年在北京读大学的时候,在学校好像见过一个叫李玉平的学员,也是军人,部队选拔推荐,学的是无线电专业。
只是她和华意南结婚的时候,李玉平当兵好多年了,两人没见过。
拿李玉平读高中时拍的两寸黑白照来辨认,冯珍珍也不能确定自己见过的那人和照片上的是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