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填入数十条人命的君子兰,没了去处,摆在参与侦破的各大队办公室桌子上。
还没等到它冬天开花,经过一群老爷们见天的往花盆里倒隔夜茶水、插烟头,很快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最后的归宿就是单位的垃圾堆里。
此事一出,江岸县的人就算挣了钱都不敢张扬了。
太吓人了,钱还没挣到光担个名头就把命搭上了。
那段时间江岸县卖的最好的买卖:卖大锁、卖铁门、卖铁窗。。。连汽水厂的碎玻璃都被「顺手牵羊」牵的明码标价往外卖了。
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后来进入九十年代,挣了钱的谁不买个大哥大、买支大金表、买个小轿车,小皮包一夹大皮衣一穿,吆五喝六的。
江岸县的有钱人不得,朴素。
你都分不清他和厂里普通职工的区别。
随着君子兰传遍全国,和君子兰相似的动植物养殖市场也崭露头角:南京的锦鲤、云南、贵州的普洱茶砖。。。
价格激增,涨幅高达百倍。
马克思的《资本论》中说:当利润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他们敢于冒着绞刑的危险。
利字当头时,人心就坏透了。
各种犯案:诈骗、抢劫、乃至杀人。
社会的风气乱了。
这时各地的报纸上纷纷出现了质疑,传来了批评的声浪。
市民为什么愿意花费巨额的钱购买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奢侈品」、他们的平均收入是多少?我国的平均收入又是怎样?
难道这些动植物在他们的生活中,比自行车、电视机更为必须吗?
当君子兰的泡沫经济演变成社会不公的导火索之前,政府迅速做出了反应。
「禁止公务员买卖君子兰」
各个国营大厂的领导班子被约谈,纷纷提出纪律要求「在职职工不准倒卖君子兰」
「一经发现,视其情节轻重,施以经济制裁或是行政处罚。」
「对于有班不上,倒卖君子兰者,开除。」
「挪用公款购买君子兰者,开除。」
端铁饭碗的买家撤场,君子兰的价格开始下滑,大家纷纷抛售手中花卉以图变现。
这是一场真正的「击鼓传花」。
拉开了改革开放后,反复重演的情景。
民众们无数次抱着致富幻想,飞蛾扑火般投入烈火烹油的市场,烧透了一辈子的积蓄,方知全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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