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们学校,进体制进单位的,都是要被人‘鄙视’的。学历算不得什么了,能在商海浮沉、下海创业的才是真有本事的人。」
年初邓公南巡之后,社会到底姓社还是姓资的问题,彻底定下了调子。
发展,高速发展。
心里有了底,所有人放开手大干特干。
报纸上常常刊登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文章《教授卖馅饼》、《研究生摆摊卖服装》、《大学生卖废钢铁》。
在这个社会氛围里,体制内的工作在年轻人、有能力的人眼里代表着种种潜规则、深深的禁锢,是一潭死水,还是一潭清贫的死水。
是和「发展」两字,最相悖的地方。
「最近在哪儿发展?」「在哪发财?」「你怎么还没下海?」
「东南西北中,发财在广东。」
听的停留在原地的人心里着急,好像自己真的走上「歧路」了。
玉君听谁和她说的,在沿海,老母亲们督促孩子上进都不是让好好学习以后当干部了。
人家有新见解,是这样讲的:教育儿子,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当干部了;教育女儿,你不好好读书,长大就只能嫁给干部了。
听听,不好好学习的才「沦落」到当干部,多让她们这些一脑子「官僚心思」的人无地自容阿。
苦读十几年,再辛苦十几二十年,就算当上处级干部,你也必须按照上级领导干部的意见成事。当不了家做不了主,一个月拿着三四百块的工资,一伸手还容易被上头抓。
但如果去搞企业,那天外有天,那个世界太大了,是无止境的。你可以尽情施展才能,体现人生价值,合情合理的大把大把抓钞票。
今年,辞掉公职去下海创业的人比那年都高。
社会氛围就是这样的,也不是玉君说这话来安慰任付生。
「当上大干部的少,当上大老板挣大钱的就多了?现在这个社会还是太浮躁了。」任付生揉搓着自己膝盖,这样讲:「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价值的工作,只要你钟情和专注自己的工作,认为它能发挥你自己的长处,内心感到充实舒适,那就要坚持。
读书不应该功利的想能换到什么,而是读了这么多书,能为社会为群众做些什么。
只有明白这个道理,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自我道路’,而不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玉君举起大拇指:「还是你们这些老同志觉悟高啊,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的学呢。」
乔自琴看外孙女把老头子哄的眉开眼笑,话都多了许多,心中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家里氛围不好,气氛压抑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偏生又要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看的乔自琴这半外人都觉得累的慌,还不得不配合着。
没办法,谁让她是后妈呢?
生活这事,谁都有谁的难题。
她也有她的难题。
丈夫觉得亏欠了他的独女,想要帮忙分担,弥补亲情。
她父母早就去世,亲生女儿在首都,如果不想和关系算不得亲密的继女共处一室,就只能和女婿住一家。
两方衡量,还是留在这个家里的好。
至少还有相伴二十几年的丈夫互相照顾,说说话。
想要有个伴,就要忍些麻烦。
共处一个屋檐下,太介入人家的事情,嫌你多管闲事。什么都不管,又显得置身事外没心没肺。